宴席继续,丝竹又起。
可气氛已不如先前融洽。阿史那律坐在使臣席,一杯接一杯地喝酒,眼睛却始终盯着谢云澜。
苏月心中不安,小声道:“云澜,那人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谢云澜拍拍她的手,“跳梁小丑罢了。”
可接下来的事,却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酒过三巡,阿史那律忽然起身,走到御花园的牡丹丛边,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魏紫,又走回席间。
众人疑惑地看着他。
只见他径直走到谢云澜面前,将那朵牡丹递上:“谢将军,此花配你。”
这话一出,满座皆惊。
牡丹是国花,唯有皇帝皇后可佩。他此举,已是僭越。更不用说,这举动中的暧昧意味。阿史那律笑道,“在我们北狄,最美的花要送给最美的人。谢将军是我见过最美的人,这朵牡丹,非你莫属。”
他说着,还要往前递。就在这时,一道浅碧色的身影忽然挡在谢云澜身前——是苏月。
她接过那朵牡丹,神色平静:“使臣好意,妾身代将军领了。不过……”她微微一笑,“这牡丹虽美,却不及将军府的海棠清雅。将军素爱海棠,不喜牡丹,还请使臣见谅。”
这话说得温和,却字字带刺——既接了花,免了尴尬,又暗指阿史那律不懂谢云澜喜好,自作多情。
阿史那律愣住了,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,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。
席间有人低笑。
新帝也笑了:“苏县主所言极是。谢卿爱海棠,朕是知道的。去岁还特意赐了她一株御园的海棠呢。”
阿史那律脸色青白交加,最终讪讪退下。
苏月转身,将牡丹交给身后的宫女:“找个瓶子插起来吧,莫要辜负了使臣好意。”
她做得从容,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谢云澜看着她,眼中满是赞许和温柔:她的阿月,平日里温婉,关键时刻却如此果敢。
这场风波后,宴席又恢复了热闹。可阿史那律却不肯罢休。趁着众人赏花饮酒之际,他又凑到谢云澜身边,压低声音:“谢将军,我是真心的。你若愿意,我可以向北狄王请旨,封你为王妃。届时荣华富贵,享之不尽。”
谢云澜冷冷看着他:“使臣喝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阿史那律眼神炽热,“你们中原人不是有句话叫‘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’吗?我对将军,便是如此。”
“使臣错了。”谢云澜站起身,“第一,我不是淑女,是将军。第二,我已娶妻,伉俪情深。第三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,“北狄若真有诚意修好,便该谨守礼节,而不是在此胡言乱语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向苏月,牵起她的手:“陛下,臣妻身子不适,先行告退。”
新帝点头:“准了。”
谢云澜便带着苏月,在众人注目下,离开了御花园。阿史那律站在原地,脸色难看至极。
翌日,宫中传来消息。
北狄使团提前离京,理由是“忽染急病”。可明眼人都知道,是昨日御花园的事,让新帝不悦了。
阿史那律走时,还托人给谢云澜送了封信。谢云澜看都没看,直接扔进了火盆。
“写的什么?”苏月好奇。
“无非是些废话。”谢云澜淡淡道,“阿月,你要记住——这世上有些人,就像苍蝇,你不理他,他反而嗡嗡叫。你一巴掌拍死,他就安静了。”
苏月笑了:“将军说话……总是这么直接。”
谢云澜牵起她的手,“走,今日无事,我陪你去锦华轩挑料子。公主说的那匹云锦,也该去拿回来了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府门,阳光正好,春风和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