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,宫中设春日宴。
新帝萧煜登基三年,国泰民安,正是该庆贺的时候。宴席设在御花园的牡丹亭,百花盛开,丝竹悦耳,百官携家眷列席,热闹非凡。
谢云澜带着苏月到场时,引来了不少目光。两人皆是一身常服——谢云澜是玄色绣金,苏月是浅碧色宫装,发间那支金海棠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镇国公来了!”有人低呼。
“那位就是苏县主?果然绝色……”
“听说前阵子谢国公在漠北又立了功,陛下今日怕是要大加封赏了。”
谢云澜面色平静,携苏月入席。她们的位置在武将席前列,与几位老将军相邻。
刚落座,成阳公主萧明珠便来了。她今日穿了身绛紫宫装,头戴九凤冠,华贵非凡。看见谢云澜,眼睛一亮:“可算来了!”
“公主。”谢云澜起身行礼。
“免了免了。”萧明珠摆摆手,目光落在苏月身上,笑道,“苏县主今日这身打扮,倒是清雅。不过……”她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我那儿新得了匹云锦,水红色的,改日给你送去,做身衣裳,保证比这身还好看。”
苏月脸一红:“谢公主。”
萧明珠拍拍她的手,“好好坐着,今日有热闹看。”
宴至中途,各国使臣陆续献礼。
西域诸国送来了宝石、香料;南疆献上了珍禽异兽;东海进贡了珍珠珊瑚。新帝一一笑纳,赏赐颇丰。
轮到北狄使团时,气氛微变。北狄是漠北大国,与中原时战时和。此次派来的使臣叫阿史那律,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,身材高大,五官深邃,一身胡服华贵,眼中带着草原民族的野性。
他献上了一匹汗血宝马,神骏非凡。新帝见了,龙颜大悦:“好马!赏!”
阿史那律行礼谢恩,目光却扫过席间,最后定格在谢云澜身上。
“这位便是名震漠北的谢将军?”他开口,汉语说得流利,却带着异域口音。
谢云澜抬眼:“正是。”
“久仰大名。”阿史那律笑道,“我在北狄时,便常听人说,中原有位女将军,用兵如神,容貌更是……惊为天人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这话说得轻佻,席间众人脸色都变了。
谢云澜神色不变:“使臣过奖。”
阿史那律却不肯罢休,端着酒杯走过来:“谢将军,我敬你一杯。愿两国永修盟好。”
他站得很近,几乎要贴到谢云澜身上。身上浓烈的麝香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酒气,让人不适。
谢云澜皱眉,正要退开,阿史那律却忽然伸手,指尖似是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手背。动作很快,却很轻佻。
席间霎时一片寂静。
苏月脸色一白,攥紧了衣袖。
谢云澜眼神一冷,正要发作,却听见萧明珠的笑声:“阿史那使臣,”她端着酒杯起身,“你这敬酒的方式,倒是特别。不过在我们中原,敬酒要站远些,不然……”她挑眉,“容易让人误会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阿史那律脸色变了变,却还是笑道:“公主说笑了。我只是……仰慕谢将军风采。”
“仰慕可以,”萧明珠走到他面前,挡在谢云澜身前,“但动手动脚,就不合适了。”
她身材高挑,气势逼人,阿史那律竟被她逼退半步。
新帝见状,开口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使臣远道而来,许是不懂中原礼节。谢卿,你莫要介意。”
谢云澜躬身:“臣不敢。”
阿史那律讪讪退下,可目光依旧黏在谢云澜身上,毫不掩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