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眼睛又红了,“边关苦寒,战事凶险,我放心不下。”
谢云澜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,“阿月,你信我。我一定会回来。”
苏月点头,眼泪却止不住。她知道,战场之上,刀剑无眼。更何况,还有人在背后捅刀子。
出发前夜,月圆如盘。
两人在院中海棠树下摆了一桌小菜,一壶酒。海棠花已谢,枝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。
“云澜,”苏月斟满酒杯,“阿月敬你一杯。愿你……旗开得胜,平安归来。”
谢云澜接过,一饮而尽:“好。”
两人对饮三杯,都有些不胜酒力。月光下,苏月面若桃花,眼含秋水,美得不真实。
“阿月,”谢云澜忽然道,“我们许久没对过诗了,不如借此机会来上一回?就像从前在书房那样。”
苏月点头:“好。”
谢云澜沉吟片刻,缓缓吟道:
“月浸海棠影自怜,
秋风萧瑟动征鞍。
今宵共尽离别盏,
明日黄沙掩玉颜。”
这诗一出,苏月脸色白了。她手指颤抖,几乎握不住酒杯。
谢云澜看着她惨白的脸,轻叹一声,扯出一个笑来:“该你了。”
苏月咬着唇,许久,才颤声接道:
“玉颜不惧黄沙冷,
唯盼征人早日还。
若得平安归故里,
海棠树下再言欢。”
她接得勉强,却倔强地将“黄沙掩玉颜”的悲意,扭转成了“早日还”的期盼。
谢云澜听了,眼中闪过痛色,却还是笑了:“好诗。”
她举杯:“阿月,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若我……真的回不来,”谢云澜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不要守着我。找个好人家,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不!”苏月猛地站起身来,眼泪夺眶而出,“云澜,你说过会回来的,不能不做数!”
“我是说如果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!”苏月扑进她怀里,“你若回不来,阿月绝不独活。黄泉路上,阿月也要陪着你!”她说得决绝,没有半分犹豫,微薄的身子剧烈起伏着,像极了枝头那束摇摇欲坠的海棠花。
谢云澜心中一痛,将她搂紧:“傻丫头……”
“阿月不傻。”苏月抬头对上她的眼睛,“阿月不能没有你。”
月光如水,洒在两人身上。海棠树影摇曳,像在叹息,这一别,或许真是永别。
翌日清晨,将军府门前,谢云澜一身戎装,向父母辞行。谢老将军老泪纵横,谢夫人哭得几乎晕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