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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歌（第1页）

承平五年，四月初七。雁门关外，黄沙漫天。

谢云澜站在残破的关墙上，望着北方黑压压的北狄大军。她左胸的箭伤未愈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，可脊梁依旧挺得笔直。

“将军，粮草……只够三日了。”副将陈远声音嘶哑，眼中布满血丝。

“知道了。”谢云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自去年秋日出征，至今已整整七个月。这七个月里，她打了二十七场仗，夺回五座城池，却也折损了八万将士。不是输在战场，而是输在背后——粮草时断时续，军饷遥遥无期，连箭矢都是次品。更可怕的是，北狄人总能提前知道她的布防。

军中确有内奸。可她查不出来。或者说，查出来了，也动不了——那人背后，是朝中某位权倾朝野的大人。

“将军，”陈远压低声音，“昨夜又截获一封密信，是京城来的……说、说陛下已下旨，召您回京问罪，罪名是……通敌叛国。”

谢云澜笑了。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。从出征那日起，从粮草被扣、军饷被拖那日起，从每一份战报都被扭曲、每一场胜利都被抹黑那日起，她就知道——那些人，要她死在这黄沙里。

“将军，咱们……”陈远眼中闪过狠色，“不如反了！将士们都跟着您！”

“胡闹。”谢云澜看向他，“我谢家世代忠良，岂能做那乱臣贼子？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谢云澜打断他，“传令下去，今夜子时，全军突围。”

子时，月黑风高。谢云澜率五千精骑，从北门悄然出关。按计划，她们要绕到敌军后方，烧其粮草，乱其军心。这本是步险棋，可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
起初很顺利。北狄人似乎没想到她们敢在此时出击，防线松懈。她连破三道营寨，直逼中军大帐。

火光冲天，杀声震耳。

谢云澜一马当先，手中长枪如龙，所过之处，无人能挡。玄甲已被鲜血染红，分不清是敌人的，还是自己的。

可就在粮草大营近在眼前时，异变突生。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，将她们团团围住。不是北狄人——是中原的军服，中原的旗帜，而为首之人，竟是兵部侍郎王崇。

“谢将军，”王崇坐在马上，笑容阴冷，“别来无恙？”

谢云勒住马，心中已然明了：“王大人不在京城享福，来这苦寒之地做什么？”

“自然是……来送将军一程。”王崇笑道，“将军通敌叛国，罪证确凿。本官奉旨，特来擒拿。”

“奉谁的旨？”谢云澜问，“陛下……还是你背后的主子？”

王崇脸色一变：“死到临头，还敢嘴硬！”

他一挥手，四周弓弩手齐刷刷举起弓箭。五千对一万，且是腹背受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