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隐忍一辈子。
顾霁起身,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里衣换上,又拿起那卷裹胸布,在手心掂了掂。
这布条跟了她二十年,从最初的细棉布,到后来的厚实绢布,从最初的五尺,到现在的八尺。
她的身量越长越高,这布条也越缠越紧。
明日还要继续缠上。
顾霁将布条叠好,放进柜子最里层,然后披上一件家常的月白长袍,推开房门。
“将军。”门外守着的丫鬟春杏迎上来,“老夫人请您去正堂用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顾霁应了一声,抬脚往正堂走去。
走到半路,她突然停下脚步:“春杏,今日府上可有什么事?”
春杏愣了愣,仔细回想:“回将军,没有什么大事。就是……就是上午有宫里的太监来过,说是传旨的,老夫人让奴婢来回您,您当时在城外大营,便没惊动。”
顾霁眉头微蹙:“传旨?传什么旨?”
“奴婢不知,那太监把圣旨交给了老夫人,便回宫去了。”
顾霁没再问,加快脚步往正堂走去。
正堂里,顾老夫人端坐在上首,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菜肴,却没有动筷。
见顾霁进来,她抬了抬眼:“来了,坐下吃饭。”
顾霁依言坐下,却见母亲神色有异,忍不住问道:“母亲,听说今日宫里来人了?”
顾老夫人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,放在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顾霁接过圣旨,展开一看,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定国将军顾霁,忠勇可嘉,战功赫赫,今特赐婚于五公主李梵,择吉日完婚,钦此。”
赐婚。
五公主。
顾霁拿着圣旨的手微微发颤。
顾老夫人看着她,眼中满是心疼:“霁儿……”
“母亲。”顾霁放下圣旨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这圣旨,能拒吗?”
“拒?”顾老夫人苦笑一声,“这是赐婚,不是议婚。圣旨已下,便是板上钉钉的事。若拒,便是抗旨不遵,那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顾霁沉默。
她当然知道不能拒。
从她接掌顾家军的那一天起,她便不再是顾霁,而是“顾将军”。将军的婚事,从来由不得自己。
她只是没想到,这一天来得这样快。
“那五公主……”顾霁顿了顿,“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顾老夫人叹了口气:“五公主李梵,是皇后嫡出,今年十七。听说生得极美,性子也温婉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若不是……”她看了顾霁一眼,没有说下去。
若不是顾霁是女儿身,这桩婚事倒也算天作之合。
可偏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