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霁走后的第一天,天刚蒙蒙亮,李梵便醒了。
她睁开眼,望着床顶的帐幔,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。身旁的位置空空荡荡,连褶皱都没有——那个人,从来不曾在这里躺过。
李梵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深秋的风涌进来,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,落在那片顾霁曾经站了一夜的空地上。
她望着那片空地,心中有些空落落的。
那个人说要去几日,也没说具体几日。
三日?五日?还是更久?
“公主?”秋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您醒了吗?”
李梵回过神:“进来吧。”
秋月推门进来,见她已经穿戴整齐,有些惊讶:“公主今儿又起这么早?天还没大亮呢。”
李梵摇摇头:“睡不着了。”
秋月伺候她洗漱完毕,用了早膳,试探着问道:“公主,今日有什么安排吗?”
李梵想了想:“去给母亲请安吧。”
秋月应了,陪着她往正堂走去。
这几日,每日去给顾老夫人请安,已经成了惯例。顾老夫人待她和善,说话温柔,让她在这陌生的将军府里,感受到了一丝温暖。
走到正堂门口,李梵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。
“老夫人,您身子不好,就别操劳了。这些事交给下人们做就是了。”
是个嬷嬷的声音。
然后是顾老夫人的声音,带着几分叹息:“我这身子,自己清楚。活一天是一天,趁着还能动,多替霁儿操持操持。”
李梵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活一天是一天?
她心中一惊,连忙快走几步,推门进去。
“母亲!”
顾老夫人正坐在上首,身边站着个嬷嬷。见李梵匆匆进来,她微微一怔,随即笑道:“公主来了?快坐。”
李梵走到她面前,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。
顾老夫人今日穿着家常的深青色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可那笑容底下,李梵总觉得藏着些什么。
“母亲。”李梵在她身边坐下,轻声道,“您方才说……活一天是一天?您身子不舒服吗?”
顾老夫人愣了愣,随即笑着摆摆手:“公主别听那老货瞎说。我身子好着呢,就是年纪大了,难免有些小毛病。”
李梵看着她,心中却不信。
她转向那个嬷嬷:“嬷嬷,母亲身子到底如何?”
那嬷嬷看了看顾老夫人,又看了看李梵,欲言又止。
顾老夫人叹了口气:“罢了罢了,公主既然问了,你就说吧。”
那嬷嬷这才道:“回公主,老夫人年轻时候落下了病根,这些年一直没好利落。前些日子又染了风寒,到现在还没大好。太医说……说要静养,不能操劳。”
李梵心中一紧:“什么病根?”
嬷嬷犹豫了一下:“是……是生将军那年落下的。那时候老爷在外打仗,老夫人一个人在家,生将军的时候难产,差点……后来虽说是保住了,可身子一直没养回来。”
李梵听着,心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生顾霁那年落下的病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