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抽走自己捏着酒盅的手指,在胸前抱起双臂,直白睨去:“我有说过不卖给你吗?”
藏在臂弯的几个指尖像是被冰块灼过,不慎影响了知觉,明明之前摸到的只是单纯冰凉的杯体,却好像真有哪一秒碰到了那寸温热的指腹。
白青墨隐约看出她不自然的神情,再想想这人刚才迅速抽离和她相碰的指尖,笑意更浓,“好啊,那你来出价。”
汀泠的细语又挤过熙攘的噪声飘过来了,叶筝景的视线在女人和两壶酒之间扫了一扫,抬起下颌指指自己带来的那壶,“这壶的价格是你那壶的十倍。”
白青墨也不急着接话,仅从不变的神情,实在难辨她是不是真想给这家黑店报警。
店里迟迟没来新客,其余的客人也都有叶筝美照看,叶筝景自然也就更没什么着急催促的理由。
反正在这个地方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,全都可以付给有兴趣的人。
“这么黑心呐?”
许久,女人放在酒盅侧边的手指挪开,轻叩着木质桌面。
周遭的人声笑声烟火声通通都没有减少,可叶筝景却总觉得她们和那些寻常种种之间多了层屏障。
以至于她能清楚听到对方留在木桌上的痕迹,甚至,还有那声玩味的轻笑。
“放心,我们店从不强买强卖。”她又伸出手,准备去拿那个目前不受约束的酒壶。
不料,这次又被女人抢先。
“那就麻烦小叶老板帮我记账了。”
叶筝景来不及收回的手指没有撤回的余地,就这样被柔软的指腹包裹。
始作俑者一定感受到了她僵直的小动作,虽不开口,眼中的淡笑却分明在笑她怯懦。
叶筝景又不禁暗怨自己今天实在穿得太少,从不会出错的知觉竟会突然告假。
方才还热得滚烫的指尖,这刻却真如浸在寒冰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有零散的客人结账回家。
长条木凳被挪开,吱吱呀呀的门板还是没能挡住狡猾的北风,施施然退让开一条缝隙,接进满堂冬凉。
叶筝景终被惊醒,“这是我平时用的酒盅,我有洁癖,再去帮你拿一个。”
她的反应太大,杯中的汽水霎时溅落,也烫在了对面人纤白的手指上。
心间那盏原先就已经慌乱的琼酿愈发不稳,争先恐后地跳出被她围禁的拘束,都想探探来客的样貌。
“不必了。”对面女人适时喊停,看似生硬,却不见丝毫不悦,还迅速转了话题,“叶老板如果没事的话,不如陪我喝几杯?”
又有客人回家了,冷风呼啸袭来,本该吹醒酒气,却让叶筝景的思绪愈发混乱。
她没接话,等门板再次被来往的客人紧闭,才恍然惊觉自己今晚还没有喝酒。
也自然不可能醉。
可惜,当她再次想要义正严辞拒绝之前,对面的女声又响起。
“你放心,我酒品很好的,喝完就走。”女人笑着,又掂起手边那壶不满的酒,别有深意地摇了摇。
家中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叶筝景还不至于傻到不明白她的用意。
对女人这种过客来说,多半在明天一早就会离开古城,没机会再等到深夜才开坛的那壶新酒。
再想想这人的身份,叶筝景推辞的打算更少了多半。
不就是陪她喝几杯,总好过以后被这位的粉丝网暴她家卖分量不足的酒。
思忖片刻后,她终是点点头,从旁边的纸巾盒抽出一张递给女人,示意她擦去刚才被溅到的汽水。
轻飘飘的纸巾被纤白指尖的水汽浸湿,抹去她无心酿成的意外,却又换回另一个裹着满盈盈糖衣的问题。
“小叶老板,你说如果只喝酒的话,会不会有些太单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