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铺着厚地毯,墙壁上挂着历年音乐系毕业生的肖像画,玻璃框擦得一尘不染。
休息室不大,但布置得舒服。两张软椅,小圆桌上有茶壶和点心。正对楼下舞台的是整面玻璃幕墙,从这儿能清楚看到舞台,但外面看不见里面。
宋词月坐下时,演出刚好开始。
灯光暗下去,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钢琴上。沈曼卿从侧幕走出来,没穿那天晚宴的华丽长裙,而是一身简单的珍珠白衬衫和黑色长裤,头发松松束在脑后。
她朝台下微微颔礼,坐下。
第一个音符落下来时,宋词月明白了为什么沈曼卿能成为首席。
不是技巧的炫耀,虽然技巧确实无可挑剔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琴声里有种克制的力量,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。明明旋律是柔和的,可每个转折处都藏着棱角。
宋词月不懂太多古典音乐,但她听得出来,这首曲子不是在取悦谁。
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说:“这曲子……原著里写过。是沈曼卿前世最喜欢的一首,但苏凌说太冷,不喜欢,她后来就很少公开演奏了。”
“现在她演了。”宋词月看着楼下那个身影。
一曲终了,掌声响起。沈曼卿起身谢礼,目光似乎往二楼休息室的方向抬了抬,又很快收回去。
后面的曲目换了风格,更轻盈,更符合大众对Omega音乐家的期待。沈曼卿弹得依然完美,但宋词月能感觉到那层细微的区别,就像她那天晚宴上的笑容,得体,但缺了点什么。
一小时很快过去。散场时,楼下观众陆续离席,沈曼卿也退回后台。
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,然后推开。
沈曼卿走了进来,已经换回了日常的针织衫和长裙。她脸颊还有点演出后的微红,气息却平稳。
“宋小姐能来,我很高兴。”她说,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,很自然地倒了杯茶,推到宋词月面前,“温度刚好。”
“弹得很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曼卿端起自己那杯,没喝,只是握着,“第一首曲子,你觉得怎么样?”
宋词月想了想:“像冬天晚上的月亮。”
沈曼卿指尖微动:“怎么说?”
“清亮,但照在身上不暖。”宋词月说,“而且离得很远。”
沈曼卿看着她,有几秒没说话。然后她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,眼里有点真实的笑意。
“很多人说那曲子缺乏Omega的柔美。”她说。
“Omega为什么一定要柔美?”宋词月反问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楼下传来工作人员收拾场地的声音,隐约的说话声从门缝透进来。但这间小休息室里,只有茶香慢慢蒸腾。
沈曼卿放下茶杯,眼神倒是有些好奇:“宋小姐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吗?”
“我身体不好,没太多精力绕弯子。”宋词月说得坦然,“而且我觉得,沈小姐也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。”
“哦?为什么这么觉得?”
“如果你喜欢绕弯子,就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后三天,就直接请我来听演奏会。”宋词月说,“也不会特意问我对曲子的看法。”
沈曼卿轻轻转着茶杯。
“那天晚上,”她开口,声音低了些,“你捡起我的外套时,手指在外套上停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