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词月没否认。
“我回去后,外套上苏凌的信息素残留淡了很多。”沈曼卿抬起眼,“是巧合吗?”
“不是。”宋词月承认。
“怎么做到的?”
“一点小技巧。”宋词月说,“我自己配的药草精油,能中和信息素残留。效果很弱,只能维持几个小时。”
这是真话,但不是全部真话。药草精油确实有,但真正起效的是系统那个小装置。不过沈曼卿没必要知道这个。
沈曼卿没追问细节,只是点了点头:“难怪你身上总有药味。”
“不好闻吧?”宋词月说。
“不难闻。”沈曼卿摇头,“比很多Alpha的信息素好闻。”
她看着沈曼卿:“你不喜欢Alpha的信息素?”
沈曼卿笑了,这次笑容很淡,没什么温度:“我喜欢或不喜欢,重要吗?匹配度测试出来,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喜欢。”
“匹配度测的是生理反应,不是心理感受。”宋词月说。
沈曼卿的手指停在杯沿上。
几秒后,她站起来,走到玻璃幕墙边,背对着宋词月:“宋小姐,你做过匹配度测试吗?”
“没有。”宋词月说,“我身体这样,没有Alpha会想跟我匹配。”
“那倒是省了不少麻烦。”沈曼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,“我的匹配度报告,苏凌是98%,另外还有三个Alpha超过90%。从医学角度说,我几乎注定要和一个高匹配度的Alpha结合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宋词月:“你觉得这公平吗?”
“不公平。”宋词月回答。
“但所有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。”沈曼卿走回椅子边,没坐下,只是扶着椅背,“连我父母都这么觉得。他们很高兴,觉得我找到了最好的归宿。”
宋词月没接话,她知道沈曼卿不是要听安慰。
“那天晚上,”沈曼卿继续说,“你走过来,把外套递给我,然后说小心别着凉。你身上的药味……让我想起小时候生病,我祖母给我熬药的味道。她是个Beta,不懂什么信息素,只知道孩子病了就得喝药。”
她眼神中带着些许怀念和温柔:“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宋词月明白了。那股药味对沈曼卿来说,不是病弱的象征,而是某种熟悉的安全感。一个Beta祖母熬的药,没有信息素的干扰,只有单纯的关心。
“后来呢?”她问。
“后来祖母去世了。”沈曼卿说得很轻,“再后来,所有人都开始关心我的信息素等级,我的匹配度,我的价值。没人问我喜欢弹什么曲子,想做什么事。”
她重新坐下,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:“所以谢谢你,宋小姐。谢谢你问我曲子怎么样。”
宋词月看着她:“你想弹什么曲子?”
“像第一首那样的。”沈曼卿说,“冷一点也没关系,远一点也没关系。至少真实。”
“那就弹。”宋词月说。
沈曼卿笑了,这次笑容真实了些:“说得容易。学院教授,赞助人,观众……她们都期待该有的样子。”
“那是她们的问题,不是你的。”宋词月眼眸看着温润,但是细看却很有韧性,满是坚定,“而且,如果有人因为你的曲子不够柔美就不听,那是她们的损失。”
沈曼卿没说话,只是看着宋词月,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