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沈曼卿说,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宋词月轻笑,“等你回来,给我弹完整的《寻常的一天》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通讯后,沈曼卿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。灯火连成一片,像地上的星河。
她想起宋词月说,要一起看新世界的样子。
现在,她正在走向那个新世界。一步一步,一个城市一个城市。
而她希望,宋词月能等到那一天。
巡演进行到一个月时,发生了两件重要的事。
第一件,议会终于通过了抑制剂定价改革法案的初审。虽然离正式立法还很远,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。林薇议员在通讯里说,这是几十年来第一次有关于Omega权益的法案通过初审。
第二件,苏凌动手了,不是对沈曼卿,而是对地下网络。
一夜之间,七个城市的Omega互助小组据点被突击检查。虽然没抓到人,因为系统提前预警了,但很多的设备和资料被没收。更严重的是,几个活跃成员的家人受到骚扰,工作受影响,孩子在学校被孤立。
消息传到巡演团队时,沈曼卿正在准备第六区的演出。
“她想逼我们现身。”陈静脸色凝重,“或者逼我们停止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周琳问。
沈曼卿沉默了很久。窗外是第六区的贫民区,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,晾衣绳上挂着洗褪色的衣服。这里住着大量低等级Omega和Beta,是受压迫最深的地方。
“演出继续。”她最后说,“而且……我要去拜访那些受影响的家庭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陈静反对。
“如果因为危险就退缩,那我们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?”沈曼卿站起来,眼神坚定,“而且,苏凌越是这样,越说明我们做对了。她怕了。”
林奶奶端来草药茶,慢慢说:“孩子,勇气是好事,但不能鲁莽。要去可以,但要有准备。”
最后决定,沈曼卿去拜访三个受影响最严重的家庭,陈静和周琳带人在外围警戒,系统实时监控周围情况。
拜访比想象中艰难。
第一家是个单亲Omega母亲,在服装厂工作。突击检查后,厂里以配合调查为由停了她职。她拉着沈曼卿的手哭:“我女儿才八岁,下个月学费还没着落……”
第二家是对Beta夫妇,开了个小吃店。连续三天有卫生检查上门,生意做不下去,她们苦笑着:“我们就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,怎么就这么难?”
第三家最让人心碎。一个十六岁的Omega女孩,因为参加互助小组的活动,在学校被同学孤立,老师找她谈话说不要参与敏感话题。女孩低着头,声音很小:“我只是……想交朋友。”
沈曼卿听着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离开第三家时,女孩拉住她的衣角。
“沈姐姐,”女孩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“你们会赢吗?”
沈曼卿蹲下来,和她平视,摸摸女孩的头,“我不知道能不能赢,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,就一定会输。”
女孩用力点头:“那我也要继续,我不怕了!”
回程的车里,沈曼卿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城市很大,人很多,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容易。但就在这些不容易里,有人在坚持,在反抗,在寻找出路。
她打开通讯器,给宋词月发消息。
“今天见到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,她说不怕了。我想,这就是我们做这一切的意义。”
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:“你让她看见了勇气。而勇气,是会传染的。”
沈曼卿看着那行字,眼睛有点热。
是啊,勇气会传染。
就像火种,从一个心传到另一个心。
虽然微弱,但不会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