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卿僵在原地。
时间好像凝固了,空气凝固了,整个世界凝固了。她听不见任何声音,看不见任何东西,只有手心里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。
系统光团最后闪烁了一下,然后熄灭了。
不是消失,而是融入了宋词月的身体。淡银色的光像水一样渗进去,在她皮肤下流动,最后在心口位置凝聚成一个微弱的印记,一片羽毛的形状,和那枚胸针一样。
房间里死寂。
窗外的城市还在运转,车流声,人声,远处的抗议口号声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尘埃在光柱里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生命。
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样。
除了床上那个不会再醒来的人。
宋词月的葬礼很简单。
没有公开,只有几个人参加。沈曼卿,陈静,周琳,林奶奶,秦月议员,还有林薇,她坚持要来,说“该来送送这个改变了世界的孩子”。
地点在城郊一处安静的墓园。
墓碑上没有照片,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。
沈曼卿亲手刻了一行小字在背面:“她让千万人看见光。”
下葬那天下了小雨,雨水打在黑色伞面上,发出细密的声响。没有人说话,只是静静站着,看着泥土慢慢覆盖棺木。
葬礼结束后,沈曼卿一个人留在墓前。雨渐渐停了,阳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,在湿漉漉的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词月,”她轻声说,声音沙哑,“你说让我别回头。可我要怎么……不回头?”
风吹过墓园里的松树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某种回应。
沈曼卿站了很久,直到暮色降临。离开前,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羽毛胸针,轻轻放在墓碑前。
“这个还给你,下辈子……记得来找我要回去。”
转身离开时,她没回头。
她知道,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完。
宋词月去世的消息没有公开。只有少数人知道,而且都默契地保持沉默。对外,沈曼卿只说“她需要长期静养”。
但苏凌察觉到了异常。
她的线人报告,沈曼卿最近几场演出状态不对。虽然弹琴依然精准,但那种燃烧般的力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内敛的东西。而且,她不再住在原来的避难所,行踪更难掌握。
更奇怪的是,地下网络的活动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更活跃了。新的据点不断出现,信息流通更快,而且技术手段明显升级,有些加密方式连军部技术部门都破解不了。
“像是有更专业的组织在背后支持。”副官汇报时语气困惑,“但我们查不到源头。”
苏凌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楼下广场上又一次集会。这次规模更大,不仅有Omega和Beta,还有很多年轻Alpha举着“平等不是施舍”的牌子。
她想起宋词月,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Omega,到底留下了什么?
重生一次,她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。但现在看来,有些东西是掌控不了的。
比如人心。
比如觉醒。
比如那个Omega用生命点燃的火。
连续的斗争,已经让她有些挫败了。
一个月后,沈曼卿的巡演进行到第九个城市。
这场演出很特别,不是在室内,而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广场。舞台是用旧集装箱搭建的,音响设备露天摆放,观众席是水泥地上随意摆放的塑料椅和垫子。
来的人很多,挤满了整个广场。夜幕降临时,沈曼卿走上舞台。她没有马上弹琴,而是走到话筒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