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卿屏住呼吸。
光影抬起手,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,像是弹琴的动作。声音响起,沈曼卿知道那是什么旋律。
《寻常的一天》。
那个没写完的曲子,最后的旋律。
光影弹完了最后一节,然后慢慢消散,像融进了月光里。
沈曼卿坐在原地,很久很久。
一个月后,抑制剂定价改革法案正式通过。
那天,很多Omega聚集在卫生部大楼外,举着牌子。也有很多人在网上欢呼,说这些时日的抗争终于迎来了曙光。
同一天,沈曼卿宣布成立“平等之声”基金会,致力于推广ABO平等教育,支持Omega和Beta的职业发展,研究信息素替代疗法。基金会的第一笔捐款来自匿名捐赠者,数额巨大,附言只有一句话:“给那些看不见的人,点一盏灯。”
陈静和周琳加入了基金会,一个负责技术研发,一个负责社区项目。林奶奶成了名誉顾问,每周坐镇一天,给来访者提供草药咨询。
林薇和秦月在议会里继续推动更多改革。阻力依然存在,但每次投票,支持票都在增多。
苏凌的案件还在审理中,但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实权。军部内部开始清洗她的势力,新的领导层承诺“加强监督,杜绝滥用”。
一切都在慢慢改变。
也许不够快,也许不够彻底,但方向已经确定,无法逆转。
又一个春天来临时,沈曼卿在首都开了个小音乐教室。
教室不大,在一栋旧楼的二层,窗外有棵樱花树。学生不多,有Omega,有Beta,也有几个Alpha孩子。她不教他们技巧,只教他们怎么用音乐表达自己。
“想弹什么就弹什么。”她总是这样说,“音乐没有性别,没有等级,只有真实。”
有个Omega小女孩问她:“沈老师,你最喜欢哪首曲子?”
沈曼卿忍住感伤,从钢琴边拿起一个旧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。
“这首。叫《寻常的一天》。还没写完,但……这样也挺好。”
她弹了那首曲子。
温柔的旋律在教室里流淌,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樱花花瓣偶尔飘过。
弹完了,教室里很安静。
“为什么不写完呢?”小女孩问。
“因为有些事,不需要结局。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,就很好。”
下课后,她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上,人们来来往往。有Omega女性独自走着,步伐自信,不再只是保持柔美和优雅。也有Beta和Alpha同事并肩聊天……
很平常的景象。
但沈曼卿知道,这平常背后,有多少不平常的坚持和牺牲。
她摸了摸心口的羽毛印记,温暖还在,像那个人从未离开。
窗外的樱花开了,粉白一片,像温柔的雪。
春天来了。
而新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