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木里皱着鼻子去嗅,她的喉咙发紧:“菜要糊了。”
“啊!我的菜!”
宁春长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在小厨房里收起尾来。
斯木里看着对方的背影,渐渐明白过来——这人刚刚似乎在替自己难过,这好奇怪。
暮色已渐渐沉了下去,但玉翠还没回来。
斯木里鬼使神差地在桌旁坐了半个时辰,离着几步距离,她想多看看那张脸不说话时的样子。
宁春长曾问过嬷嬷,纯修仪的封号由何而来。
嬷嬷只说,修仪娘娘刚入宫时,皇上便为她取了个小名,叫阿纯。
尽管宁春长不喜欢这个名字,但她必须承认,斯木里的确顶着张不说话时便显得天真无害的脸。
她说她二十七岁,可未施粉黛时,看起来也就同宁春长一般大。
宁春长有些诡异地过意不去。
“修……咳,”在斯木里瞬间投来的目光下,她只好将那句修仪娘娘咽了下去,“我总不能直呼你的名讳吧。”
“可以。”
斯木里起码不想听到对方顶着这张脸,却喊着什么该死的修仪娘娘。
虽说在北戎长大的人是不在意这些,但宁春长被她爹那套表面上的礼教束缚惯了。
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
当务之急是先让对方放松警惕,免得斯木里哪天又想不通要来将自己捅个对穿。
“斯…咳,是这样,我也不想在宫中惹出什么事端,昨夜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,今晨起来我便忘了,日后我们若能和平共处便是最好的。”
孙茹的嘱托在耳边响起,斯木里垂下头将它甩出去,压在缺了口的瓷碗下:“我饿了。”
这便算是默认了吧。
宁春长将桌上的菜往她的方向推了推:“我叫宁春长,希望春日更长一些的那个春长。你先吃吧,我再等等玉翠。”
斯木里吃饭时很安静,只是一口塞下的量能抵她三口。
宁春长在一旁暗自惊讶,末了又暗自唾弃自己,真不该以貌取人,难道昨日的亏还没吃够吗?
斯木里吃得也很快,锅里的量没了一半,她方才放了碗。
她有多久没吃到北戎菜了?自从来了中原后便再没吃过了吧。
宁春长之前的眼神又在她脑海中打转,斯木里忽而意识到这事让她有种微妙的、刺痛的上瘾感。
揭开于她而言并不算伤疤的伤疤一点也不痛,真正痛的是这双眼睛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。
斯木里的脸颊抽动了一下,她深知自己这张脸在显得无辜这件事上有多么好用。
“我阿吉……哦,在你们中原应该叫娘亲,她死得很早。小时候没人管我,我总是很饿。”
饶是脖子上还顶着昨夜斯木里刺伤的伤口,宁春长也无法在她平淡地说出这样的话时无动于衷。
“……若是以后你不嫌弃的话,可以来与我们一同吃饭。”
斯木里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: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宁春长总觉得自己似乎踩中了什么隐形的陷阱,且日后还会踩中更多。
她当即扒着门口往外看:“玉翠怎么还没回来?我还是出去找找吧。”
谁知宁春长方一出门,玉翠便急急地迎了上来。
见斯木里并不在四周后,玉翠压低声音在她耳旁道:“娘子,我遇见有人来送信。”
宁春长皱了皱眉,且不说宫中通信需要经过层层把关,长青轩又是众人默认除了冷宫以外最晦气的地方,既没人会来,也没人肯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