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木里微微歪着头,饶有兴趣地盯着她,像是真的不理解:“你一直都这么多管闲事吗?”
宁春长噎了一下,她一贯的好脾气难得主动出来规劝她。
所谓人在屋檐下:“可能是遇到你开始的吧。”
宁春长的句句回答都在她意料之外,这类……还算好听的话她听得很少。
斯木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:“不太像。”
“是吗?你以后多了解了解我就知道了。”
顶着这张脸说这种话……斯木里的目光在她脸上打转,片刻后略显狼狈地收了回去:“吃饭的时候再叫我。”
说罢便脚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,院子里只剩下不明所以的宁春长。
待到午时宁春长才反应过来。
或许不是斯木里的手太冰凉,而是她今日的掌心太烫了——大概是昨夜院中的风太大,导致她染了风寒,一睡下便昏昏沉沉的,没有起身的力气。
玉翠中途似乎来过她的床前,说了些什么话。
可任凭她怎么凝神,也抓不住哪怕只言片语,最后连什么时候再次睡去的也分辨不清。
醒是渴醒的,宁春长睁不开眼,想喊玉翠,才发现嗓子也疼得厉害。
在家中时,早上生了病,晌午时分玉翠便会端着药来喂她。
入了长青轩这无人管辖的地界,虽处处都不方便,但只要人还能动弹,总能找出解决的办法。
她若不是一朝病到了这个程度,爬起来给自己煨一帖药便是。
这么想来,不知许多个生病的夜晚,斯木里一个人都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之前玉翠在她耳旁说起的,大抵也是取药之难吧。
人病得严重时,心情难免也脆弱些。
宁春长勉强翻了个身,试图让蜷缩的姿势带来一点温度,可湿冷的被褥厚重地将人裹着,从每一个角落掠夺着她的暖意。
依稀间,她听见有人开门的动静,伴随着玉翠焦急的一声“娘子”。
宁春长想说自己没事,可出不了声,没来得及从捂得严密的被子里探出个头,又听见斯木里的声音。
“怎么病得这么厉害?”
看来玉翠的确是走投无路了,竟都找上斯木里求助了。
可同吹了半夜的风,怎么偏就她一个人病成这样。
宁春长没能再继续想下去,因为玉翠急急来喂她水。
末了扶她躺下时,斯木里竟搬了层被褥进来,好心地搭在她身上。
这被褥更湿更冷,宁春长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,两层加叠的重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,竟有几滴汗珠顺着鬓角淌下来。
有一双手来碰她的额头,有些冰,宁春长没忍住挨了过去,几乎要寻办法让那手掌紧贴着她。
那只手僵了僵,紧接着便要抽走。
“我难受。”
沙哑的声音险些吓到宁春长自己,她费劲地掀开双眼看了一下。
斯木里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留在了床边。
昨夜院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斯木里究竟为什么会帮她,又会帮她到什么地步?
宁春长的大脑被高温烧得一片混沌。
耳边满是河水奔腾而过的声音,她身处其中,觉得喘不过气。
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,她会被溺死的。
不可以——宁春长恐慌地想抓住点什么,她的手无意识地挥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