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一片混沌之中,一只手递过来拉住了她。
宁春长的胸膛起伏得很快。
幼时病了,她娘便会这样牵住她的手,有人守在身边,总觉得病会好得快些。
入了宫以后,有多久没见到娘了……宁春长的鼻子一阵发酸。
眼角滑落一滴冰凉的液体,她转过身去,感受到斯木里的手在她身上又轻又缓地拍着,仿佛真的是在对待一个脆弱的孩童。
斯木里就这样待到她再次醒来。
外头的天光已不再那么亮了,宁春长有了些力气,只觉得很饿。
她们的手还交叠着,握得很温暖,像极了她幼时留恋的温度。
可这一醒,斯木里大概就要将手抽走了。
宁春长犹豫了片刻,竟等到斯木里将玉翠唤来。
“她这么病着不行,你拿着这簪子,去太医署请孙太医。”
宁春长慌忙睁开眼睛,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来。
匆匆一瞥,簪子是上次斯木里抵在她脖间那根,平日里未曾见她戴过,如今看来,却是贴身放着的。
那簪身似乎还刻着字。
宁春长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玉翠接过它的动作。
奇怪,不是中原的文字,更不是北戎的文字,那文字她只在娘的医书里见过。
——是南羌岘族的文字。
如今,岘族早已湮灭了。斯木里怎么会跟她们扯上关系?
“不用,我快好了。”
她的声音实在是没什么可信度,斯木里上下扫视了她一眼,一手将她按了回去,只对着玉翠道:“快去。”
玉翠显然过分担忧她,宁春长还来不及拦,玉翠一转眼便窜出了门。
进长青轩以来,除了那晚的黑衣人,还未见过斯木里与其他什么人来往过。
如今为了她,竟肯拿出这信物一般的簪子去请太医了。
可这簪子上曾经也染上过她的血。
宁春长心情复杂地望着斯木里,斯木里正从身旁的托盘上端过一碗粥。
宁春长费力地撑坐起身子,没忍住咳了两声,斯木里原本要递碗过来的手便顿了顿。
“你……”
“嗓子都这样了就别说话了。”
宁春长咬了咬唇,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都咽下去,最后指指自己饿得干瘪的肚子。
斯木里手中的瓷勺贴着碗沿焦躁地响了几声。
对上那双狭长晶亮的眼睛,她到底还是败下阵来,将粥吹凉了喂到宁春长嘴边。
温热的粥顺着喉咙一路妥帖地滑进胃里,宁春长瞬间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受了许多,可肚子里那些疑问也被挤得争先恐后地往外涌。
斯木里搁下粥碗:“想说什么还是说吧,别憋死了。”
就这么明显吗,宁春长有些心虚。
“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传言。”
斯木里问:“哪方面的?”
沉默了一会儿后,宁春长突然道:“有人说你杀过很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