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着玉翠的眼神,宁春长自觉心虚。
她主动辩解起来:“昨夜我不是故意跑出去的,斯木里状态不太对劲,我不能置之不理。”
“娘子,你才是那个生了病的人。”
“是我不对,但昨夜喝了药我已经好多了,如今额头都不烫了,”宁春长认错认得娴熟,将玉翠的手拉过来,“不信你摸。”
玉翠仔细地感受了一番,确定宁春长的确不再是高热状态后,还是将药碗端了起来。
“好,但娘子得再服一次药,以防万一。”
宁春长哀嚎起来:“玉翠,你知道这个药有多苦吗?”
玉翠闻言,狡黠地笑了笑,自怀中掏出一小包裹好的蜜饯:“我昨日从孙太医那儿求来的。”
宁春长瞪大了眼睛:“那昨夜我喝药的时候你不拿出来。”
“谁叫娘子昨日害我担心了半天……”
“好哇玉翠,你敢戏弄我。”
玉翠最怕痒,宁春长出手便朝对方的死穴去,玉翠嬉笑着躲开了。
“娘子快喝药,一会儿凉了就更苦了。”
宁春长立马蔫了劲,视死如归地端起那碗药。
玉翠赶忙将蜜饯递过去。
眼瞧着宁春长的脸都皱成一团了,玉翠便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“娘子,昨日你病成那样,我太担心了。一开始我直接去了尚药局,可没有一个人肯搭理我,我只好再去找杨美人,可杨美人似乎也身体不适,逼不得已,我才找上纯修仪的。”
“我瞧着娘子的症状,估摸着也是染了风寒,”玉翠说着,几乎哽咽起来,“是我太没用了,只能四处去求人。”
几年前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又回到眼前,宁春长抿紧双唇。
“我在宫中既无权势,又不受宠,做什么都是寸步难行的。你已经做得够好了,若不是你,我此刻还高热不退呢。”
联想到昨夜看到的药渣,宁春长的神情愈发严肃起来:“不过斯木里这人身上的秘密太多,你一定要尽量离她远些。”
“……我明白了,娘子。”
尽管刚刚才提点了玉翠,而白绫已经被她拿回自己的房间了,可一想到斯木里昨夜那个状态,宁春长生怕自己一推门又看到一张惨白的脸。
宁春长无法放任自己的噩梦重演。
因此趁着玉翠在小厨房里忙活,宁春长还是朝斯木里的房间走去。
只看一眼,确保对方安然无虞就好。
门被推开,光线漏进去,的确称得床上的那张脸惨白无比。
宁春长心里一沉,三步并两步地跨到斯木里床边。
她颤抖着手指去探对方的鼻息——虽有些微弱,但人是活着的,只是睡熟了。
斯木里略显迟钝地睁开眼睛,在还未彻底清醒过来时便掏出了怀中的簪子,猛地朝眼前的人影刺去。
倘若说宁春长作为医者有替人治疗病症的本能,那斯木里这本能也挺了不得的。
不知要使出过多少杀招才能练成。
宁春长堪堪握住她的手时,心里不禁要庆幸斯木里昨日醉了酒,此刻又刚醒,状态显然不如平日里清醒利落,否则宁春长总有一个地方要遭殃。
她的目光落到那泛着寒光的簪尖上,脸颊不禁因为幻痛而抽搐了一下。
这个距离能将簪身上的文字看得更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