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冷静下来:“这剂量虽超出常理,但调配好后,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,且我只会用在今夜,确保她中途不会醒过来。”
玉翠担忧起来:“不管娘子要做什么,务必注意安全。”
——玉翠总是这样,她说的时候玉翠便听着,不说的时候玉翠也不问。
玉翠和娘亲一样,都只在乎她平不平安,快不快乐。
宁春长心里一软:“放心吧。”
入了夜,宁春长看着在安神香的作用下陷入熟睡的斯木里,悄然将门关好了进到院子里去。
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。
从她想起做安神香的那刻起,许多事情便一下有了眉目——她搬进长青轩的那一夜,斯木里便用迷香来确保她们不会撞破自己的秘密。
可仅仅有一个敲门暗号是不够的,倘若有什么意外情况呢?
她们搬进来后,斯木里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来通知对方情况是安全的,一定有什么细节被自己漏掉了。
直到昨夜宁春长才反应过来——是院子里的白绫!
那是斯木里这边递给黑衣人的暗号。
而上次黑衣人过来的时间,宁春长特意掐算过,是子时二刻左右。
在此之前,她还有时间下枯井去一探究竟。
先往井底扔了截干枯的树枝,以便一会儿用来点火照明。
宁春长将白绫绑在院中老树较低的树干上,拽着它小心地顺着井壁向下爬。
她那点拳脚虽已退化成了三脚猫功夫,但应付这个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待稳稳踩在潮湿发软的落叶上时,她下意识握紧了贴身放着的匕首,目光警惕地朝黑暗的地方扫去。
果然是一条地道,一人来高,狭窄蜿蜒地通向看不到尽头的地方。
宁春长拿着火把朝里探去,但这地道比她想象中还要长上许多。
虽略有曲折,大致是朝着皇宫的东南角而去的。
长青轩本就地处偏僻,若是想要不引人耳目地出宫的话,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。
可这么长的地道,要花多久才能挖出来啊。
宁春长抬起火把照了照前路,入了地道后便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,虽然体感时间并未流逝太久,但以防万一,她今夜还是先回去吧。
时机难得,蹲守黑衣人要紧,这剩下的地道只能留待日后再探。
宁春长拽着白绫从枯井中爬了上去,她想了想,将白绫改系到更高的枝干上去。
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后,她移步到大门处去,闭目静静等待。
在风声的哀嚎中,白绫被卷至空中飞舞,院中一片深秋的萧瑟景象。
就在月色也被飘过的乌云遮蔽之时,敲门声果真响起了,两长——还剩一短。
就是他,趁现在!
宁春长丝毫不敢耽误,迅猛地拉开了那扇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大门。
来人倒是包裹得警惕,除了身上的黑色夜行服,还用黑色面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宁春长在刹那间仅对上了对方裸露出来的眼睛。
——那是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仍如鹰隼一般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