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春长被包裹住的手僵住了,像是被戴上了一对镣铐。
她怔怔地看了斯木里半晌,声音如心绪般翻腾:“是井下那条暗道吗?”
此话一出,她们何尝不算是一种共犯了。
手上的镣铐被收紧——斯木里的瞳孔同步放大,黑漆漆的,愈发吓人:“为什么这么说?你背着我下去探过?”
“第一晚见你从井里爬出来过,黑衣人来那天,我便下去了一次,但暗道太长了,我没走完。这暗道你挖了多久,已经挖完了吗?”
仗着是共犯,宁春长将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倒了出来:“……你那晚私祭的人是谁?”
“一个…故人。挖了快三年,从我的手恢复开始。”
这话依旧隐去了一些信息,可宁春长当下只感到一种切身的痛楚。
她隐约觉得,倘若她继续在这宫中待下去,用不了十年,她的手腕、脚腕上兴许也会多出几条伤口。
再不然就是在她身体的其他地方,乃至脖子。
宁春长皱了皱眉,在一种接近溺水的恐慌中抱住了斯木里。
此时此刻,在同一片河水之中,她们是两片相依的浮萍。
斯木里这才发现,宁春长是真的很喜欢拥抱。
她的脸颊留恋地在对方的脖颈处蹭了蹭,还是那股淡淡的安神香味道。
斯木里就这样短暂地从西北方向的宫墙上跃了出去,安然无虞地降落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,降落到宁春长身边。
她想,等一切都结束,她说不定可以和春长一起去草原。
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,重新养一匹马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她或许也不用一路走到草原的尽头,去找那条红色的河了。
“你想跟我一起去草原吗?”
宁春长就呆在那里,任由对方的鼻息弄得自己身体僵直,尽管一开始是她主动凑过去的。
斯木里此话一出,瞬间将她整个地拽了出来。
石子投向河面,两片浮萍也因此分开。
“抱歉,我要回我娘身边。”宁春长悲伤地看着她,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,“就像你一定要回到草原一样,我的骨血是那片土地给我的…但我会想你,也许。”
斯木里的后槽牙一紧,她心里忽而涌起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。
她要用尽一切办法把她带走,不能让春长置身于随时可能会丧命的危险之中。
不论需要什么手段,哪怕像从前一样,像那个人教她的。
——手上染点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。
宁春长又道:“你若是因此,不再愿意带我一同出宫也无妨,我也会自己想办法的。”
话说得轻巧,就算是通过地道出了宫,只要她娘还驻守在莲关,那皇帝就有处可寻,有源可溯。
斯木里不在意北戎,或许是可以一走了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