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春长挤出一个笑,向她展示手里的东西:“我亲手做的桂花糕,一做好就给你拿来了。”
斯木里沉沉地望着她,半晌,侧身让她进去。
宁春长心里发毛,后悔比理智先一步冒上来,她作势把食盒往地上一放,脚再往后退一步。
斯木里阴森森的:“去哪儿?”
宁春长服软的情不但没被接住,反倒被这么质问,胸膛里那股气也跟着冒上来了。
“送完糕点我就退下了啊,留在这儿也是碍纯妃娘娘的眼。”
“……”
斯木里弓下身,手搭上了宁春长的后颈,一瞬间,二人的距离便被拉进了。
太阳不见了,徒留黑洞洞一双眼睛。
“别丢下我。”斯木里说。
不知怎的,宁春长听出来对方在哀求。
几近哀求。
兀地一心软,宁春长的掌心碰上对方的脸颊,不顾自己的后颈被收紧的力钳制着:“我不是要丢下你的意思。”
“你就是。”
宁春长语塞了片刻,支支吾吾转移话题:“再不吃桂花糕就凉了。”
斯木里的目光于是短暂移向那方正松软的糕点,宁春长头一矮逃脱钳制。
斯木里问:“…你亲手做的?”
“自然。虽然肯定还是玉翠做的更胜一筹,但我用了十二分的真心——”
话音未落,斯木里已然拿起一块咬了一口,一口吃了大半块。她夸:“好吃。”
真心——眼前的人最不缺的便是这个了,但宫里最缺的也是这个。
桂花香气之下,苦涩在斯木里的口腔里蔓延开来。
宁春长的梨涡开心地冒出头来。
待斯木里静静吃了一会儿,她才犹疑道:“明日我还是得亲自去尚药局一趟,请女官代为请领几本医书,看有没有法子能把杨姐姐的身体调理好。”
斯木里见不得她这般操心的样子,开口便呛道:“太医都死了吗?”
“……我只是看看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。杨姐姐自小同我一起长大,如今她怀孕这么辛苦,我看着很心疼。”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
宁春长道:“我清楚自己的身体,又及时喝了姜汤,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。”
“要是昨天那人再出手呢?”
斯木里问出了个她心中早已有答案的问题——不管是谁,要是被她逮到,她必会让那人尝尝世上最痛的刑罚。
而宁春长回答的是:“不会的。我这次和玉翠一起过去,会走人多的地方。再说了,幕后主使不会如此频繁地下手吧,怎么也要等到我的警惕再次降低的时候。”
“你倒是算得清楚。”斯木里低声说。
不是讽刺,只不过苦涩填满了口腔,溢散出了一点。
“不会太久的,”宁春长安抚道,“拿到医书就回来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太张扬了,不合适。”宁春长盯了她半晌,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没遇见你之前,我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。”
斯木里沉默地咬了咬牙,把你命大几个字咽了下去,压在口腔的桂花香气之下。
“春长,”她忽然唤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你查这医书,是为了杨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