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木里没拦住她。刚跟窗边拉开一步距离的宁春长就这样被宋慧可的目光钉住了。
“我知道你全听到了,宁妹妹,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——”
她的话说到一半,剩下一半囫囵滚回肚子里。
斯木里正站在她身后,手中握着那根闪着寒光的金簪。
再多说一个字,宋慧可的脖子便会被这金簪贯穿。
“住手。”宁春长开口已是颤声,“让她说完。”
宋慧可勾了勾唇,她歪头挑衅地看了一眼斯木里,一字一句道:“她对你好不过是因为,你是一个长得像宁怀谷的提线木偶。”
腿下一软,宁春长的脊柱被这短短一句话给抽走了。
玉翠慌忙扶住她,心疼地唤道:“娘子……我们走吧。”
宁春长闭了闭眼,巨大的眩晕感要将她整个身体都撕裂了。握住玉翠的掌心已满是虚汗,脚下的土地变成沼泽。
眼前的斯木里变成沼泽,再待下去,她便会被立刻吞没。
“走。玉翠,扶我回去。”
谶言一般,宋慧可的话不停在斯木里耳边回荡,她竟也预感宁春长会立刻离开她。
她慌不择路地追上去,试图拉住宁春长的手腕,却被玉翠决绝地拦住了。
玉翠的身体像堵墙一样挡在她们之间。
斯木里几近哀求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宁春长只顾埋着头往前走,斯木里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。
“怀谷曾经是世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,我想尽力为她做点什么。”
见宁春长没有反应,斯木里愈发慌乱:“是,你的眼睛很像她,春长,我一开始是因为这个动摇过,但后来就再也没有了。”
宁春长想象,从那个月夜之后,斯木里始终在透过她看宁怀谷。
自己的身体仿佛变透明了,数个炙热的拥抱,乃至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,它们变得一文不值。
和她一样,化成透明的了。
“我在乎你,春长。求你,”斯木里仍显得很可怜,“别现在走,求你了。”
她用这一套时总是显得很熟练。宁春长觉得可笑,她决心不要再被骗一次了,到眼下已经足够了。
路已近末路,她终于在房门前停住脚步。
玉翠识趣地退到一旁。
“斯木里,”宁春长开口,一副苦痛的声线,“别跟着我。”
陌生的眼神,陌生的声音。宁春长已经在伸手推门了,就好像会永久关闭这扇门似的。
“不,春长!”斯木里最后一道防线溃决了。情急之下,她整个身体都撞上那扇即将合上的门扉。
她的动作太慌乱,门后的宁春长手腕脱了力,控制不住地往一旁甩去。
“哐当——!”
清脆得惊心的碎裂声。
两人俱是一震,所有声音和动作都凝固了,她们同时看向声音来处。
窗台下,那个曾温柔立着新生春兰的瓷盆已四分五裂地瘫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