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木里嗤笑一声:“你是三岁小儿吗,还要把状告到嬷嬷那儿去。”
“你!”阿卡达咬了咬牙,“你等着吧!”
扔下了句没什么威胁性的话,他不甘地拖沓着脚步渐渐远去,门外重归寂静。
但宁春长知道,还有一个人没走。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已经穿透门板落在她身上。
随着一声很轻的“吱呀”声,门被推开了。
未想掩饰的脚步一步步靠近她的床榻。那股奇异的香气再次浓郁起来。
冰冷的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贴上她的脸颊。
宁春长霍然睁开眼。
黑暗中,四目相对,斯木里眼中未来得及收起的情绪被她撞个正着。
再是不想细读,宁春长也能轻易辨认出,那是痛楚与眷恋的混合物。
胸口的布料已被鲜血染透,宁春长握紧手中的匕首,声音近乎干裂:“你在谋划些什么?”
斯木里的手指僵住了,但她始终不肯挪开,在宁春长的脸颊上摩挲着:“我不会伤害你的,我怎么舍得呢?”
宁春长猛地偏头躲开,几乎有股抑制不住的怨气和愤怒,她一字一句:“我不是宁怀谷。”
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,就这样被一句话钉在原地,好像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似的。
宁春长的鼻腔发酸,没来由地,她觉得这一幕好荒诞。
斯木里的手指颤抖着,却仍固执地向着宁春长的鼻翼伸去。
她故意在指尖抹了更浓重的迷香。
“睡吧,累了就睡会儿吧。”
宁春长想挣扎,想掏出匕首,可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斯木里精心织成的网,迎面朝她扔来。
眼皮沉重如山。
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,宁春长最后看到的,是斯木里凝视着她那双黑漆漆的,如同无底深渊般的眼睛。
分不清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了多久。
所有的疲惫,连同她自己,都被裹于其中。
醒来之时,宁春长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,头却无比地重,喉咙仿佛已经干裂。
窗外天光刺眼,不知已过去了几个时辰,还是几天。
忍不住用手撑了撑头,宁春长这才发现,她割破的左手掌侧已被包扎了起来。
已然没有痛感了,胸口的血迹也凝固成了干硬的一块。
宁春长挣扎着坐起,一眼便看见枕边整齐叠放着一套干净的素色衣裙。
流云掀开帘子走了进来,倒像是早就候在外头,听见动静了便立刻进来似的。
果不其然,她倒了盏温水递过来:“宁美人莫惊,是宋婕妤让奴婢过来照顾的。”
温水入喉,宁春长总算能发出声音了:“我昏睡了多久?”
不愧是宋慧可的心腹,流云并未问什么多余的话,只答道:“回宁美人,整整一日有余。”
宁春长心下一沉。一日有余,意味着离她和宋慧可商定的时间已仅剩几个时辰了。
“掖庭那边怎么样了?”她急问。
“宁美人放心,宋婕妤已派人传了话来,说药已在昨夜依约送入,一切照计划进行。”
宁春长松了口气。事关玉翠的命,这件事上容不得任何差错,好在她醒得还算及时。
目光落到包裹住她手掌的细布上,宁春长咬了咬唇,问:“这伤口……”
流云道:“奴婢进来的时候,宁美人已在榻上昏睡,手上的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