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”她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快两天了。”斯木里在床边坐下,用瓷勺搅动着粥碗。
她垂着眼,简直就像那次照顾生病时的她那样。宁春长掐紧自己的掌心,告诉自己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瓷勺递到她嘴边,斯木里讲起话来简直有种奇异的温柔:“你这两天烧得很厉害,终于醒了,先吃点东西。”
宁春长没有拒绝,她需要体力。
看着斯木里专注的眉眼,宁春长悲哀地想,她又缩回去了。
只要绝口不提,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,假装让高烧的她好转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。
——假装她没有被她软性监禁。
如果赵贤被捕……那莲关呢?她娘呢?
宁春长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,将几乎冲口而出的质问咬了回去。
戳破斯木里的幻梦就像一场豪赌,赌被薄冰覆盖的火山会不会爆发。
宁春长没机会赌了,她必须配合。
于是她咽下那口粥,感受滚烫的温度从喉间滑落到胃里,她生出了一点力气,将梨涡抿出来:“谢谢。”
斯木里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。她喂得更耐心,也更轻柔。
时间变成一锅粘稠而怪异的水,像幼时路过的臭水沟,在这座宫殿里流淌又发酵。
流云偶尔过来送餐,而斯木里几乎寸步不离,替她喂药、擦身,又更换被汗水浸湿的寝衣。
她绝口不提任何分隔在这片空间之外的事情,只反复说着等你好了或是草原有多美。
宁春长艰难地配合着,高烧让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神志不清。
没经历过疫病的人一时半会儿是识别不出来这病的,太医开的方子吃起来很徒劳。
直到斯木里又一次来给她拭汗,宁春长觉得,时机到了。
她伸出手去,轻轻握住了斯木里的手腕。
落在手腕上的掌心滚烫,更何况宁春长还撑起了半边身子。太近了,呼吸交缠着呼吸,斯木里浑身一僵。
“这是干什么?”
最后一句字被堵回口腔,宁春长闭上了眼,将一个干燥而灼热的吻印在了斯木里的唇上。
柔软的触感比滚烫的温度先一步熔断了斯木里的理智。
近乎贪婪地,斯木里也闭上了眼,放任自己探了出去。
胸腔中的蝴蝶振着翅,在她的躯干里四处乱窜。
冲撞之间,疼痛与幸福感一同裹着她。她多想让宁春长看看,蝴蝶在她皮肤上撞出的形状。
它几乎快穿破她的胸膛,撕裂她的血肉飞出来了。
原来幸福就是疼痛,斯木里眼睛发酸。
宁春长气息不稳地跟她分开,她的唇被斯木里的犬齿磨得红艳艳的。
她刚流过两滴眼泪,好险没有滑进嘴里,尽管她还是尝到了一种苦涩的味道。
奇怪的是,斯木里的鼻尖也红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