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茹穷追不舍,拔出匕首,又狠狠补上一刀。
“你不过是娘娘的一条狗,活着也是给那狗皇帝守活寡。”她脸上满是阴狠,“我下去陪娘娘,免得她一个人孤单。你嘛,就跟着你那个赝品一起去阴曹地府吧。”
她早该知道孙茹一直这样看她,就跟宋慧可一样……甚至跟宁怀谷也是一样的。
在极度的疼痛和愤怒中,斯木里反手就去抓手刺。可疫病带来的高热和乏力让她的动作迟缓不堪。
几番挣扎,孙茹已在她的腹部连刺几下,她终于力竭倒地,腹部的鲜血汩汩涌出,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。
孙茹不再看她,仿佛她已是死人。
她蹲下身,近乎虔诚地捧起那个染了血的陶罐,又轻车熟路地取出斯木里衣襟处那条绣着玉兰底纹的手帕。
“还想送给娘娘,给娘娘擦鞋都不够格的。”她嫌恶地踢了斯木里一脚,又用那张手帕擦拭罐上的血迹,“你根本不配绣娘娘最爱的花。”
斯木里摇着头,第一次感到毛骨悚然。
竟有人比她还像真正的疯子。
孙茹则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罐子,喃喃自语起来。
“娘娘,好多话在那时没来得及跟你说,现在也到了说的时候了。”
“打小我便陪着你,你是吃我的奶长大的。我儿三岁时死于一场高热,如今想起来,若是没有娘娘,我不知道要怎么熬过那段日子。”
“从娘娘幼时起,我就知道你与众不同。你不爱绣红,书却读得极好,虽是一副女儿身,却比任何男子都更有智谋。”
“娘娘有那样的野心,我一点也不意外。”
“娘娘值得这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,包括那个最高的位置。”
“她是娘娘的一条狗,贪图的是娘娘对她的好,哪日皇帝若对她更好,说不准她的刀口便会调转回来,对准娘娘。”
斯木里虚弱地躺在一旁:“你胡说。”
孙茹有些不耐烦,扯下四周的树藤将她的嘴缠了起来,不让她再发出声音。
紧接着,她又捧回那个骨灰罐。
“我这一把老骨头了,早在我儿死去的那一年,我就该跟着我儿一起去的。全靠娘娘,我苟延残喘到现在,娘娘没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念想。”
“想到娘娘一个人在地底下孤单极了,我就想立刻去陪你。可你劝了我,娘娘,用你留下的密信,用你最后的声音啊,你说你希望我活着。”
“这几年活在这个世上,我也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让赵贤偿命,让地底下的娘娘瞑目。”
“如今,终于成功了。娘娘放心,我这就来陪你。”
“至于这个叛徒,”孙茹恨恨地将目光转到斯木里身上,“她对娘娘已经不忠贞了。她竟然爱上了一个娘娘的赝品。我试过清理掉她,可惜,没能把她淹死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,娘娘,她们都快死了。这个不忠的,我亲手送她下来,给你赔罪。”
斯木里猛地一震,血液都凉了。
当初推宁春长下水的凶手竟不是韩晓然,而是眼前的孙茹。
她口口声声说着什么赝品,春长才不是什么赝品。
巨大的愤怒给了斯木里最后一点力气,嘶吼声被闷在树藤里,她用尽全身力量,朝孙茹撞去。
孙茹被撞得一歪,手中匕首却已高高扬起,眼中的杀意明显:“去死吧!”
就在匕首即将落下的刹那——
砰!
一道黑影带着风声从天而降,正中孙茹头顶。
孙茹闷哼了一声,血从她的额角流了下来,她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,惊起一地的尘埃。
斯木里这才看清,砸下来的是那盆春兰,而她曾亲手修复好的盆再次四分五裂,泥土与兰花的根叶纷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