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琉斯迈步走到厄兰面前,然后倾身攥住椅子扶手,裹挟着雨水潮气的身影将雄虫完全笼罩其中,他直直盯着厄兰的眼睛,唇边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,冰凉的气息拂过耳畔,有些瘆得慌:
“我问……漂亮吗?”
厄兰挑眉:“什么意思?”
一叠浸着水汽的纸币和黑色通讯器冷不丁被扔在桌上,哈琉斯压低嗓音,一字一句玩味问道:“不漂亮……怎么配得上您这么昂贵的小费?”
厄兰注视着雌虫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,忽然轻笑出声:“谁告诉你的?”
哈琉斯不语,而是缓缓站直身形后退几步,随手拖了张椅子在厄兰对面落座。他修长的双腿慵懒交叠,黑色的作战靴底下还有血迹混合着泥土的印记,垂眸把玩着那个黑色的通讯器,按来按去不知在操作些什么,语气轻描淡写:
“说说吧冕下,您今天都往外发了些什么。”
厄兰就像出轨被捉奸了一样,露出一个做作而又受伤的表情:“你不信我?”
“我从来就没信过你。”
哈琉斯掀起眼皮看向厄兰,那个巴掌大的黑色通讯器正在他的指尖灵活翻转,语调散漫危险:
“这个玩意虽然可以恢复记录,但还挺麻烦的,但愿您能让我省点事。”
他语罢将通讯器的屏幕面向厄兰,在对方眼前轻晃了两下,只见上面有一个进度条,正从23%向着100%缓慢匀速前进。
“恢复前交代一个结果,恢复后交代……就是另一个结果了,嗯?”
厄兰继续一脸受伤:“你说过把我当伴侣的,结果一直暗中防备我,我们这样以后还怎么过日子?!”
哈琉斯就像一个无情的读秒机器,淡淡开口:“32%。”
厄兰:“今天那两个服务员都是你派来的,对不对?”
哈琉斯:“50%。”
厄兰从椅子上站起身,语气谴责:“我以前觉得你是一只很好的雌虫,将来一定会真心对我,但现在我后悔了,等去了北部你肯定会抛弃我的!我死也不可能去北部的,除非你认错道歉!”
“死了一样去,”哈琉斯头也不抬,冷静报数,“72%”
厄兰装出一副被气得倒仰的模样:“你到底有没有心,我都这么生气了,你居然还在读进度条?!”
房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哈琉斯确实没有再报数——
因为进度条已经跳到了100%。
只见屏幕上弹出一条被删除的短信,白底黑字格外刺眼:
【亲爱的雄父:
我失踪的这些天,您和雌父一定担心得彻夜难眠,但请放心,我没有任何生命危险,只是找到了此生挚爱而已。
我以前觉得锦衣玉食很重要,但和他在一起我才发现,原来这些都可以舍弃,哪怕粗茶淡饭我也心甘情愿。我即将和他前往北部开启新的生活,请不要派兵寻找我,也不要为我担心,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,我会带着他一起回来探望你们的。
他有一头和雌父一样的银发,相信您一定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。
——您亲爱的孩子,厄兰。维多】
这条短信通篇都充斥着“我是恋爱脑”这几个大字,并且虚伪浮华做作到了极点,哈琉斯也不知是不是被里面的内容给膈应到了,半晌都没说话,他暗紫色的眼眸危险眯起,听不出情绪的问道:
“这就是你发的短信?”
厄兰转身看向窗外,一副心被伤透的模样:“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,除非你和我道歉认错,否则我死也不可能跟你回北部的。”
“……”
哈琉斯面无表情攥紧通讯器,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,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才控制住想把东西砸在地上的冲动,
“行。”
他居然真的道歉了,轻笑着吐出一句话,
“就当我误会你了,现在立刻收拾东西。”
厄兰疑惑:“去哪儿?”
哈琉斯把两张船票拍在桌上,翘着二郎腿轻飘飘吐出一句不啻于惊雷的话——
“霍斯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