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悄无声息收紧双臂,圈住哈琉斯作战服下方柔韧的腰身,温热的呼吸在耳畔萦绕,难掩蛊惑:
“我逃不掉了,难道不是吗?”
夜色茫茫无尽,伸手不见五指,海面上的大雾遮蔽了所有视线,渡轮在礁石群中艰难航行,就像一个孤独的探险者,汹涌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拍向船身,没有任何虫会想着在这样的环境下逃跑,就连世界上最蠢的蠢货也不会。
哈琉斯不觉得厄兰是蠢货。
夜色依旧浓稠,他们躺在舱房略显拥挤的床铺上入眠,呼吸间尽是沐浴露的香味。哈琉斯感觉到身后多了一具滚烫的身体,条件反射想要往旁边挪,却反被对方伸手抱住。
“别动。”
厄兰用鼻尖抵住哈琉斯的后颈,温热的唇瓣几乎贴上对方冰凉的皮肤,吐息间都是潮湿的雨气,声音带着一种错觉的温柔:
“就这样,让我抱抱你……”
舷窗外风浪渐急,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水流。
哈琉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听着身后逐渐平稳的呼吸声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,他的雌父举枪自尽,在被送往福利院的那段时间,他每晚都会梦到对方这样抱着自己。
但年复一年,记忆中的温度已经开始逐渐冷却,最后只剩下那把黑色的配枪,和满地蔓延的、怎么都洗不净的鲜血……
这个梦境实在太过漫长,哈琉斯觉得自己仿佛溺在了深海里,明明已经看见水面透下的光,却怎么都挣扎不出这片血色。
当意识终于挣脱梦魇的束缚时,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,哈琉斯猛地睁开双眼,胸口剧烈起伏,右手条件反射摸向枕下的配枪——空的。
而床的另一侧,被褥凌乱,余温早已散尽。
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一变,立刻掀开被子下床,舱房内果不其然已经不见了厄兰的踪影,旁边的餐桌上,玻璃花瓶折射出一片冷光,压着一张字迹飞扬的纸条:
【亲爱的哈琉斯:
我认真想了想,自己“虚弱”的身体恐怕并不能适应北部寒冷的风雪,还是温暖的南部更符合我对将来住所的需求。
原本想与你当面道别,可惜你昨天睡得格外香甜,所以并没有看见,这可不是个安全的行为,身为你未来的伴侣,我不得不提醒一句,下次一定要记得保持清醒。
你的配枪我就收下了,暂且当做定情信物,至于你的那一份,我也会认真准备的,不过很可能要过段日子才能给你了。
不必担心我会跳海自己游回去,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朋友已经把我救回了南部,期待我们的重逢。
届时,或许我会亲自来北境娶你?又或者你更愿意主动来南部找我?无论如何,我都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。
——你亲爱的未婚夫,厄兰。维多】
哈琉斯的指节捏得发白,纸条在他手中皱成一团,舱门外的海鸟叫声突然变得格外刺耳,仿佛在嘲笑他又一次被厄兰这个骗子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,舱房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,沉重的压迫感弥漫开来,眼底酝酿着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足够毁灭一切的寒意。
良久,哈琉斯终于开口,阴鸷低哑的嗓音在寂静的舱房内响起,一字一顿:
“厄兰。维多,向你的神明祈祷吧,祈祷我迟一点找到你……否则我一定会把子弹当做定情信物,亲手塞进你的心脏。”
作者有话说:
作者君(举话筒):请问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朋友是……?
小黑蛇(眼神乱飘):咳咳咳咳咳咳咳咳!!!
第204章他的过往
海水裹挟着冰冷刺骨的寒意,一遍又一遍涌上岸边,随着时间悄然流逝,风雨却依旧没有停歇的趋势。
天色如浓墨倾泻,把云层与海面浸成了一片混沌的暗沉,偶尔有一只飞鸟掠过海平线,转瞬便被飓风吞入怒涛。
——这样恶劣的天气不适合飞翔,更不适合返航,那样无异于找死。
厄兰浑身湿透地从海里钻出来,然后一步步艰难涉水而行,水珠顺着发梢不停滑落,掉在他苍白的锁骨凹陷处,留下一片蜿蜒的水痕。当他爬上岸边时,终于因为力竭跌倒在地,然后气喘吁吁翻身看向远处。
厄兰抬手将湿透的发丝拢向脑后,漂亮的眉眼因为海水蛰痛微微眯起,却更显蛊惑心神,唇边那抹笑意格外醒目,带着劫后余生的快意。
为什么不笑?他终于逃出来了。
厄兰思及此处,胸膛发出一阵难以遏制的笑声,到最后连眼泪都快出来了,这才摇摇晃晃站起身。
他站在最高处的崖岸上,对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茫茫海面奋力挥手道别,甚至把食指和中指并拢压在唇上抛了一个嚣张的飞吻,海风卷起他湿透的衣摆,勾勒出劲瘦的腰线,唇边弧度天真又恶劣:
“亲爱的未婚夫,后会有期!”
【期你妈个头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