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溜去办!顺便把那个小白脸给老子叫回来!”
许维均望着晃动的帐帘,心里直犯嘀咕:少帅怎么一副要捉奸的样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戴了绿帽子呢。
不过转念一想,杀就杀吧,反正死一个孟阙无关紧要,如果能让少帅消停几天,那简直千值万值。
于是陈骨生就那么半被哄骗,半被调离地叫到了军中主帐。他刚掀起帘子一进去,就见厉戎生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,两条修长的腿懒散搭在桌沿,不经意透露出几分混不吝的兵痞劲。
厉戎生听见了帐子外的脚步声,却连眼皮子都没掀,听不出情绪的问道:
“陈医生,舍得回来了?”
陈骨生仿佛没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夹枪带棒,走到帐子中间站定,浅笑道:“是啊,听许副官说少帅找我有事?”
厉戎生阴恻恻掀起眼皮,刚好把陈骨生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收入眼底,心头顿时一阵无名火起。不过他转念一想,孟阙今晚就会身首异处,又把那点子邪火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:
“怎么,没事就不能找陈医生说说话了?”
“少帅日理万机,我怕耽误了您的时间。”
陈骨生嘴上这么说,却不见丝毫拘谨,从容不迫在主帐里唯一的行军床边坐了下来。简陋的床铺被他这么一坐,连空气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。
他抬眼看向厉戎生,目光在对方紧绷的下颌线上一扫而过,饶有兴趣问道:
“少帅好像心情不太好?”
帐子里挂着的煤油灯闪了一下。
厉戎生冷冷盯着他,也不说话,片刻后,蓦地笑了一声:“是啊,所以找陈医生来说说话,解解闷。”
他状似不经意问道:“陈医生这是打哪儿来?吃饭了吗?”
陈骨声点点头:“吃了,刚从岳队长那儿过来,瞧见他还在巡逻呢。”
他撒谎了吗?没撒谎。
说实话了吗?说实话了。
厉戎生闻言却恨得一阵牙痒痒,这小白脸真是狡猾的紧,在这儿和自己打太极呢?他面无表情眯眼,语调阴凉的问道:
“只见了岳队长,就没见见别人?”
陈骨生就知道他在这里等着自己,抬手扶了一下滑落的眼镜:“我瞧孟老板一天都没吃饭,怕他饿出个什么好歹来,误了少帅的大事,就给他送了点吃的。”
“大事?”厉戎生皮笑肉不笑,“陈医生知道我有什么大事?”
陈骨生故作不解:“不知道,不过少帅把孟老板带过来,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吧?”
厉戎生闻言不答,缓缓把双腿从桌上放下,军靴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坐直身子,身形前倾,隔着桌子盯住陈骨生,眼底暗流涌动:
“陈医生想知道?”
陈骨生迎着他的目光,神色坦然:“少帅如果愿意说,我自然愿意听。”
厉戎生反问:“如果我不愿意说呢?”
陈骨生:“那就是军事机密,不是我该听的。”
厉戎生忽然笑了。他起身绕过行军桌,走到陈骨生面前停下,洒落的阴影把对方完全笼罩。他俯身捏住陈骨生的下巴,微微用力迫使对方抬头,压低声音道:
“陈医生,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点,知情识趣。”
“不过我现在怀疑那个姓孟的是敌军探子,谁如果和他走得太近,就以同罪论处,懂了吗?”
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?这就是了。
孟阙的罪名原本只是疑似下毒,现在倒好,扭头就多了一个通敌叛国的帽子,千刀万剐都是轻的。
陈骨生不动声色握住对方的手,然后微微下压,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有妖气流动,蛊惑人心:“少帅,我胆子小,你可别吓我。”
厉戎生垂眸瞥了眼他的动作,唇角微勾,心中受用。他抽出手,状似亲昵地拍了拍陈骨生的侧脸,力道不重,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:
“既然胆子小,就别做些找死的事。”
他说着顿了顿,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
“军营里帐子不够用,今天你和我一起睡主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