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题转得稍显生硬,理由也是蹩脚,野外行军哪有什么帐子不帐子的,把油布一铺躺草地上就能睡,就算厉戎生想优待陈骨生,往下面吩咐一句也不是不能挤个位置出来,哪儿用得着睡主帐?
陈骨生故作迟疑:“少帅,这不好吧?”
厉戎生轻掀眼皮,语气凉凉:“怎么,你想和那些臭烘烘的大头兵挤一个窝?”
陈骨生轻轻笑开:“那倒不是,只是少帅这么厚待,反而让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了。”
这话显然取悦了厉戎生。他站直身形,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两颗衬衫扣子,皱眉轻“啧”了一声:
“用不着你报答,一会儿给老子按按肩就行了。”
喜欢一个人,就要对他好嘛,应该的。厉戎生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取悦了,刚才的戾气散了大半。
他利落脱下衬衫扔在床尾,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,然后趴在了那张简易的行军床上,放松等着那小白脸给自己按肩。
帐内安静,只能听见野外窸窣的虫鸣声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两分钟过去了。
预想中的触碰迟迟未至。
厉戎生愉悦的心情渐渐沉了下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忍不住侧过头,却见陈骨生仍坐在床边,慢条斯理解开袖扣,一副想说些什么,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。
“你——”
他刚开口,就见陈骨生抬眼看来,眼底含着笑,声音温和得像春水:
“少帅,”
他斟酌一瞬才委婉提醒道,
“按肩……不用脱衣服的。”
轰——
这话如同惊雷炸响,厉戎生只觉浑身血液瞬间涌上头顶,整张脸烧得滚烫。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,心里骂了一句脏话。
操!以前针灸脱习惯了,居然忘了这茬!
他强装镇定抓过床尾的衬衫,手忙脚乱就要往身上套,却被一只冰凉白皙的手不轻不重按住,陈骨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,唇边噙着一抹笑意:
“不打紧,脱了更方便些,少帅躺下吧。”
厉戎生心想那你刚才磨蹭个鸟?!
陈骨生假装没看见厉戎生恼怒的表情,微微用力把对方重新按了回去,那双手细腻无茧,温度微凉,落在后背的时候冷不丁让人打了个激灵,就像一块冷冰冰的玉石贴了上来。
陈骨生轻轻俯身,低声在耳畔问道:
“少帅,这个力道还行吗?”
厉戎生也不知为什么,浑身烫的厉害,含含糊糊“嗯”了一声。他侧脸生得俊美阴柔,不似厉督军那么五大三粗,多半是随了生母,此刻皱眉闭目,脸上红潮蔓延,削弱了几分凌厉感。
陈骨生修长指尖顺着他的后颈缓缓下移。
这是一具被病痛侵蚀得略显单薄的身躯,骨架却依然挺拔漂亮。苍白的皮肤下,脊骨节节分明,像一串蒙尘的玉珠。陈骨生顺着劲瘦的腰身往下,然后在尾椎骨那里慢悠悠打了个转。
他从前修炼降头术时,炼制过许多无名尸。
那些人生时丑陋贪婪,死后亦是腐烂发臭。
苍白发青的皮,内里裹着血红的肉、森白的骨。
而他只需一点尸油,和内里最深处的魂……
陈骨生修长的指尖细细感受着皮下骨骼,心里莫名觉得这具身躯很是漂亮,大概因为身体的主人有一身傲骨,无论是收藏还是炼制,都十分值得。
渐渐地,那按揉莫名变了味,更像是在暧昧抚摸。
陈骨生心想厉戎生将来若是死了,自己是否可以把这人炼成傀儡,带在身边每日逗弄,也颇为有趣。
厉戎生不知道身后那人的想法,当陈骨生的指尖再一次从他腰侧流连而过时,厉戎生突然猛地翻身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:
“你摸够没有?”
厉戎生眼底烧着暗火,呼吸有些乱,耳根的红晕早已蔓延到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