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三方势力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气氛剑拔弩张,谁都没有轻举妄动。
岳振声的脑子已经快麻了。
怎么办?抓还是不抓?
要不还是装不认识吧?
陈医生那张脸涂得黢黑,恐怕亲妈凑到跟前都认不出,自己一时眼拙没认出来,也很合情合理吧?
就在岳振声已经快要把自己说服,正准备硬着头皮下令撤离时,身后一名立功心切的士兵忽然激动指向陈骨生,声音满是发现目标的惊喜:
“队长!快看!是陈医生!是陈医生啊!!”
噗——
岳振声闻言,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。他猛地转身,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领,额角青筋暴起,压着嗓子怒骂道:“你他娘的眼睛长到屁股上了?!黑成这副鬼样子你也能认得出来?!”
那士兵被吼得浑身一颤,缩着脖子,战战兢兢地辩解:“队、队长……他……他不是戴着眼镜嘛……”
他虽然不知道陈医生是小黑脸还是小白脸,但肯定是个小四眼没错的!!
岳振声:“……”
随着他这一嗓子,其余士兵也发现了不对劲,七嘴八舌惊讶道:
“是呀队长,那个人好像真的是陈医生!”
“要不我们抓过来盘问一下吧?”
“脸型看起来和陈医生怪像的!”
“别废话了,一会儿人跑了怎么办!先抓起来再说!”
场面太乱,岳振声已经无力制止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后的那群弟兄一拥而上,把陈医生以及和他同桌吃饭的男人团团围住,堵了个水泄不通。
陈骨生向来不是硬碰硬的风格,所以没有任何反抗。
韩副官指节一紧,有那么瞬间想要动手,但不知为什么又硬生生按捺住了。他不动声色回头,对散坐各处的部下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,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。
“对不住了陈医生,兄弟们也是奉命办事。”
岳振声摘下帽子抓了把头发,钻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怎么会在这里遇见陈骨生,但有这么多兄弟盯着,他也不好徇私枉法,只能狠下心一挥手,把陈骨生他们押到了外面的车上。
“逃犯”没有那么好的待遇,能坐车就已经不错了。陈骨生和韩副官被带到卡车后车厢上,周围二十几个兵或站或立,全都在暗中盯着他们。
岳振声蹲在陈骨生身旁,手里还夹着根卷烟,只见他低头狠狠抽了一口,神情沧桑的道:
“陈医生,少帅这回可是气的不轻,下了死命令让我们一定要把你抓回去,你回头见了少帅的面,记得多说几句软和话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陈骨生淡定坐在车厢角落,不见半分生死关头的惊慌,他闻言慢悠悠抬眼看去,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:
“少帅真的气的不轻?”
岳振声闭目点头,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:“他说要抽了你的筋,扒了你的皮,不过你放心吧,我和许副官到时候一定会帮你求情的。”
嗯,听起来倒确实像厉戎生会说的话。
陈骨生点了点头,说了一声“多谢”,没有再问什么。他背靠铁皮车壁,透过绿色防水布上面的缝隙看向车外,望着那些飞速后退的景物,微不可察勾了勾唇角。
——不知道为什么,他一想起厉戎生气炸毛的样子就觉得怪有趣的。
陈骨生漫长无止境的一生中,曾经遇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,有趣的却寥寥无几,厉戎生算是一个。
韩副官觉得他多半得了失心疯:“你笑什么?”
陈骨生饶有兴味反问:“不能笑吗?”
韩副官咬牙提醒道:“你马上就要死了!”
陈骨生看的很开:“不要紧,人生自古谁无死嘛。”
韩副官差点撞墙:“可我不想陪你死!”
陈骨生闻言淡淡挑眉,终于偏头看向他,似笑非笑问道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韩副官古怪沉默了一瞬,然后看了眼四周那群士兵,不动声色靠近陈骨生,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问道:
“要不……我把那个姓岳的头发给你搞一根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