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。
偏偏陈骨生还真就喜欢厉戎生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,温柔倾身靠近,用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,落下一个缱绻而又绵长的吻,声音模糊不清:
“说好了,可就不能反悔了……”
十分钟前的那场亲密,充其量只能算是厉戎生单方面的掠夺,现在却是陈骨生的主动掌控。
明明都是唇挨着唇,明明人还是那个人,厉戎生却感觉有些不一样,但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。
他只是感觉陈骨生很温柔,很耐心,像柔软的水流将自己完全包裹,在耳畔轻哄、逗弄,直到露在外面的皮肤因为羞耻泛起潮红,心跳因为过于紧张而急速跳动。
厉戎生原本紧张僵硬的脊背也在陈骨生的安抚下逐渐放松,被对方亲得耳朵泛红,唇间溢出闷哼,分明一副情动模样,再不见白日里的咄咄逼人。
陈骨生把他拉到怀里面对面坐着,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拨开厉戎生眼前凌乱的发丝,然后在眉眼间落下缠绵亲吻,一直蔓延到了耳畔,他压低声音,故意学着厉戎生之前的语调笑着哄他:
“少帅忍着点、再配合点,熬过这次就好了……”
厉戎生觉得他在阴阳怪气自己,恼羞成怒:“你以为老子像你一样弱不禁风吗?要做就做,少说那些废话!”
他连子弹都挨过了,还怕这个?!
“那可不行。”
陈骨生把人压在下面,终于进入正题,他似笑非笑垂眸看向厉戎生,眼底清晰倒映着厉戎生情动的模样:
“我心疼少帅,自然是舍不得少帅疼的。”
厉戎生抿紧了唇不说话,心想这个小白脸又在说甜言蜜语忽悠人,就是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。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本能不要反抗,任由陈骨生摆弄,视线盯着对方脖子上那条垂下来的朱砂牌,只觉红得晃眼刺目。
水到渠成的那一瞬间,厉戎生控制不住咬紧了那块殷红的朱砂牌,却没有想象中的痛苦,适应过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,爽得头皮发麻。
那块沾染着体温的牌子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,时而滑过眉眼,时而滑过鼻尖,时而又被厉戎生情难自抑地张嘴咬住,全随陈骨生的动作罢了。
陈骨生垂眸就瞧见厉戎生正含着他的那块命牌,对方眼尾染上慵懒的情欲,一时竟分不清是朱砂更红,还是唇色更艳。
他指尖轻巧一勾,将那块牌子从厉戎生唇舌抽离,带出一缕暧昧的银丝,嗓音低沉带笑,蛊惑人心:“怎么,这牌子比我更招少帅的喜欢?”
厉戎生什么都没说,把那块朱砂牌重新抢了过去,然后用力往下一拽,迫使陈骨生低头,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,唇边弧度危险:
“我还真挺喜欢这块牌子,知不知道原因?”
陈骨生不紧不慢回吻,两个人的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,正随着呼吸心跳起伏:“说来听听?”
厉戎生勾住他的腰,在耳畔密密喘息,半真半假道: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一攥住这块牌子,就感觉攥住了你的命。”
陈骨生轻轻挑眉,用最斯文的语调说着最流氓的话:“少帅,你攥上面,不如攥下面。”
“男人的命,大部分都在下面……”
娘的,这小白脸怎么比自己这个混过军营的还流氓?!
厉戎生耳根烧的慌,实在没脸接话,神智恍惚的时候好像听见对方在耳畔笑着感慨了一句什么:
“少帅,你攥的未免有些太紧了……”
从天亮到太阳落山,又从太阳落山一直到天黑,这一觉睡得着实过于激烈,也着实过于久了。
陈骨生抱着疲惫倦懒的厉戎生去浴室洗了个澡,这才重新躺上床睡觉,这人的身子骨一向不大好,今天失控折腾久了点,恐怕要养上好几天。
厉戎生已经困得不行了,却还是执拗不肯睡,在被子里轻轻踢了陈骨生一脚:“喂。”
陈骨生很好性子的嗯了一声:“怎么了?”
厉戎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:“老子可是让你在上面了。”
陈骨生不知是不是猜到他要说什么,唇边弧度若隐若现:“嗯,怎么了?”
厉戎生吞吞吐吐问道:“那你以后和那个姓孟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顿觉这种话简直不像自己能问出来的,脸色顿时一冷,烦躁盖住被子翻了个身,
“算了,睡觉。”
房间里关了灯,视线昏暗朦胧,庭院外也是一片静谧。这座豪华的宅邸历经了朝代兴衰更迭,砖瓦都刻着岁月的痕迹。他不会像人一样死亡、轮回,碎了就碎了,没了就没了,或许不知道多少年后,就会轰然倒塌。
陈骨生无声躺下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他从被子里伸手,触碰到厉戎生温暖的躯体,然后一点点把人拉进怀里,眼眸轻阖,用下巴抵着对方瘦得有些硌人的肩膀,就像抱着自己第一世孩童时期,那个最为珍爱的傀儡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