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风扬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仿佛刚才扇金玉堂大逼兜的人不是他一样,
“他抢走的是谢羊羊,藏宝图也是假的,金多多在我屋里藏着呢。”
作者有话说:
阎公公(倒地掐人中):你个小混球,连七旬老人都骗啊!!!
谢羊羊(背书包):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。
楼疏寒(翻箱倒柜):这么客气做什么,你屋不就是我屋吗。
第318章抽中他啦?!
金玉堂原本还在抽抽噎噎,一听这句话瞬间止住了哭声,惊愕抬头看向谢风扬:“你刚才说什么?!”
谢风扬又重复了一遍:“他抢走的是谢羊羊,里面的地图也是假的。”
原来谢风扬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就暗中把娃娃调了个包,娃娃肚子里的藏宝图也是他随手绘制的赝品。
他把所谓宝藏的地点标在了西北绝域,传说中连鹰隼都难以飞越的天山顶上。那是一片被寒冰封存的无人之境,地形诡谲,没有任何可靠路径记载,即便皇帝真信了这份图,调集高手能人前去寻宝,光是穿越那片茫茫戈壁少说就要耗费七八个月的时间。
而七八个月,足够改变很多事了。
金玉堂呆呆地听着,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。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,目光却已从崩溃迷茫逐渐转为一种深沉的困惑。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谢风扬,仿佛要透过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脸,看清底下究竟藏着什么。
过了半晌,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涩然开口:
“你……为什么会知道,娃娃肚子里有藏宝图?”
夜风掠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谢风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静静维持着刚才的姿势,仿佛在思考什么,直到月亮偏移了几分,这才开口:
“金玉堂,”
他问,
“你还想救你父亲么?”
金玉堂闻言呼吸骤然一窒,随即控制不住急促起来,他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亮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猛地攥紧了谢风扬的手腕:
“你……你有办法救我爹?!对不对?!”
谢风扬既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金玉堂,任由对方死死抓着自己的手。
“金家累世经营,积攒下泼天富贵,这本是你们行商所得,并无过错。”
“你们错只错在,生不逢时。君主失德,视天下为私库,不容民间藏余财,更错在为避天威瞩目,选了条最安稳却最孤绝的路——献金玉,远庙堂,避权贵。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淡如涟漪的悲悯,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犹甚,
“这看似保全了家业,却也断了你们最后一点生机,在这个世道,巨大的财富如果没有相应的权势庇护,没有纵横捭阖的盟友周旋,便如同稚子怀金,行于闹市。”
“你们什么都没做错,”谢风扬最后说道,目光落回金玉堂苍白的脸上,“只是在这个波谲云诡的世道里,把自己活成了没有庇护的俎上之鱼。”
“想救你父亲,其实很简单,献上全部家财,皇帝自然不会再惦记你们。”
“这不可能!”金玉堂想也不想的拒绝,他脸色苍白,神情因为恨意而扭曲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“我就算把家里的金银珠玉全部扔了填河,也绝不会便宜他半个铜板!”
谢风扬对他的选择丝毫不感到讶异:“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。”
金玉堂死寂如灰的眼底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,急切追问道:“什么办法?”
谢风扬眼眸轻抬,看向遥远的皇城方向;
“君主虽然不贤,可朝堂上未必就没有秉持公义的臣子了,你还记得辜家的那场冤案么?最终是都察院公孙御史仗义执言,力排众议,才得以沉冤昭雪。”
他收回视线,看向金玉堂:“你父亲下狱,罪名皆是强加,若细查卷宗,推敲律例,并非没有转圜余地,只要公孙御史这般正直的能臣肯出面周旋,脱罪并非全无可能,众目睽睽,连陛下也不得不暂退收手。”
金玉堂眼中希望刚起,却听谢风扬话锋陡然一转:
“但此番纵使借力脱罪,也不过是暂解燃眉之急,真正想置金家于死地的,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,这次只是牢狱之灾,下次焉知不是株连九族的大祸?”
山风骤紧,吹得人遍体生寒。
谢风扬低沉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让金玉堂的心一寸寸坠得更深:“我那份假的藏宝图,至多能拖延七八个月的时间,等到宫中发觉真相,龙颜大怒,届时金家又当如何自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