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龙泉却神色如常地看向他,唇角仍噙着那抹温和的浅笑,意有所指问道:“谢兄,你说,若是我满腔抱负无处施展,是否该去一片更广阔的土地从头开始?”
谢风扬艰难咽了咽口水。
书院这辈子的人……是不是有点太邪门了?
谢风扬脑子懵得连慕容龙泉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了,他恍恍惚惚坐在屋门口的石阶上发呆,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,但这个猜测又实在太过匪夷所思,让他有点不敢相信。
日头西斜的时候,金玉堂不知上哪儿溜达回来,一进院子就见谢风扬独自坐在门口发呆,他凑过去蹲下身,歪头盯着对方好奇问道:
“喂,你坐这里干嘛?”
谢风扬慢半拍抬眼,张了张嘴,似乎想问些什么,但又怕金玉堂也和前面那两人一样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,于是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只好重新端起那副高冷淡然的面具,闭口不言。
金玉堂见状眯了眯眼,语气不善地问道:“谢兄,我近日屋里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,不知你瞧见没有?”
谢风扬僵硬摇头:“没有。”
金玉堂语气狐疑:“你都不知道我丢了什么东西就说自己没看见?”
谢风扬维持着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,语气平静:“确实不曾看见。”
反正就是没看见。
打死也没看见。
有本事你进屋搜啊,搜到了算你赢。
作者有话说:
金玉堂:gj(▼皿▼#)调监控!!给本公子调监控听见了吗?!!
第332章相逢
镜龍二十七年秋,辽东楼氏反,天下皆惊。
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风一般刮遍了整个京城。那日清晨,天才蒙蒙亮,两匹快马便踏碎皇城寂静,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火烧火燎送入宫门。
楼疏寒反了!
那个在京中做了十年质子、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傀儡,竟然在返回辽东不到三日后便当众斩杀了朝廷派去的监军,率兵十万揭竿造反。
皇帝听闻怒而砸碎了手边的砚台,连下数道圣旨派兵平叛,却压不住那从辽东一路烧过来的战报。
楼疏寒不仅反了,并且反得堂堂正正,让朝廷哑口无言。
他们楼家世代守边,皇帝却以质子相胁、以鸩毒相逼。如今有家不能归,身危不能保。朝纲废弛至此,社稷蒙尘如斯,起兵不为夺位,只为拨乱反正。
辽东铁骑在楼疏寒手中不过数日便锋芒尽显,连下三关,如今已陈兵灵川,直指屏阳关。
谢风扬听闻消息的时候,在内心默默掐算时日,发现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,要不了两个月辽东大军便可攻到嘉州。
前世楼疏寒虽然胜了,却是惨胜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主军瘟疫横行,这一世虽然时间进度有所变化,但难保不会又出现类似的状况。
思及此处,谢风扬便以回乡探亲为由辞别夫子,打算去嘉州提前采购大批药材和粮草,到时候等楼疏寒兵临城下也方便续补。
他盘算的很好,但万万没想到离山之后就状况频出。
长亭外,古道边,辜剑陵那几个跟屁虫一跟就是好几天。
谢风扬起初还想装作没看见,奈何后面那几个人一点都没有隐藏行迹的意思。他停马,那三人也跟着停马,他在溪边饮水,那三人也跟着在同一条溪边饮水,前后相隔不过七八米,简直明目张胆。
谢风扬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转身看向辜剑陵,时刻不忘自己淡然高冷的人设,彬彬有礼询问:“辜兄连日相随,可是有事?”
辜剑陵后背负剑,一副游侠打扮,他闻言像是这才发现谢风扬的存在,露出一副讶异神情:“咦?谢兄,你怎么也在这儿?”
他说着一拍脑门解释道:“我武学遇滞,久不得破,听闻嘉州高手云集,想去寻访名师,没想到居然会在路边遇到你。”
谢风扬闻言神色抽搐一瞬,实在懒得戳破辜剑陵拙劣的演技,只好转向慕容龙泉:“慕容兄,你为何在此?”
慕容龙泉含笑执礼:“久闻嘉州风土殊异,想亲去游历一番,也算开开眼界。”
谢风扬缓缓吐出一口气,最后看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。这几日辜剑陵和慕容龙泉都是单人单马,只有金玉堂这厮驾着一辆豪华大马车,简直骚包的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