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岩昭神色微冷:“曹尹倒是勤勉,连这等琐碎案件都要亲自过问?”
曹凛风板着一张脸,不答反问:“尸体在何处?”
霍岩昭未开口,侧身一让,示意他自己看现场。
翌日一早,整个武学院被一层薄雾所笼罩,一切朦朦胧胧。空气湿冷,天色阴沉,颇有几分压抑感。
霍岩昭听闻出了事,忙带着郝特一起赶来藏书楼。
据称,是门医耿仁的小徒弟由于一大早找不到师父,便跑到师父常来的藏书楼寻人,结果却发现门罕见地上了门闩。
他颇为不解,本想从窗缝中偷窥,看看耿大夫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,可入目的却是满地鲜血。他当即吓得魂飞魄散,一屁股摔倒在地上,缓了好久才回过神,然后跑去向霍岩昭汇报。
此时,刚用完早膳的弟子们正四处溜达着消食儿,忽见霍岩昭疾步走向藏书楼,又见跟在他身后的郝特也是神色仓皇,皆纷纷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。他们交头接耳几句,便一一跟上,探个究竟。
藏书楼的门前聚满了人,郝特对霍岩昭点头,而后一脚踹开大门。
“砰——”一声,门闩被破坏掉,随即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气息,众人下意识地用衣袖捂住口鼻,可还是被眼前死状惨烈的耿大夫吓得大惊失色,连连尖叫。
地上的血近乎蔓到门前,房内一片殷红,众人不敢进门,且大多都已吓得逃回庭院,只有少部分的几人还站在门前,好奇又担心地向内看着。
霍岩昭踏着地上的血滩,快步上前查看耿大夫的情况,都没霍及得上撩起衣摆。锦袍的边缘浸在血泊中,缓缓蔓上了一抹血红。
霍岩昭蹲下身,手指轻触在耿大夫的脖颈侧方,停留片刻后,淡淡摇了摇头,扬声道:“郝特,封锁现场,任何人不得进入。”
闻言,郝特将扒在门口张望的几个弟子向外赶了赶。
霍岩昭简单检查了尸体的四肢及眼睛,然后对郝特道:“致命伤在颈侧,从僵硬程度和尸斑判断,死亡时间约莫是昨夜的亥时到子时,凶器是利刃。”
言罢,他忽而眸色一沉,向四周环霍了一圈,又急切道:“郝特,去检查下窗子。”
郝特应声,之后走到窗前好一通左探右瞧,挨个检查了每一个窗销,只是,这些窗销都完好地插着。
郝特一惊,猛地回头看向霍岩昭,“大人,这窗销都完好插着,方才咱们进来时,门是从房内闩住的,那凶手是如何离开的?”
霍岩昭的面上也不免生了些惆怅,沉声道:“是一起密室杀人案。”
“非也!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,是谢婉鸢。
霍岩昭和郝特将目光即刻投向那声音来处,竟见谢婉鸢正悄摸地蹲在墙边,似是在琢磨着什么。
她本就纤瘦,再加上霍岩昭和郝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尸体和这屋子上,竟全然没有注意到她。
谢婉鸢指着墙根,一本正经分析道:“不能完全算密室的,你们看,这墙边有灰黑色的粉末,而其他地方却没有,且这粉末的颜色又与墙砖颜色相仿,说明……”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?叫你出去没听懂么?”郝特眉头一紧。
适才他都说了让大家出去,而谢婉鸢却还在这里,令他忍不住斥责起来。
“郝特,”霍岩昭叫住郝特,淡淡摇头,“无妨,让她说完。”
言罢,二人一同看向谢婉鸢。
谢婉鸢秀眉轻挑,缓缓起身,指着身旁的墙面,继续道:“说明这墙砖上说不定有什么机关,而且这里好像有阵微风。”
闻言,霍岩昭起身走到墙边,伸手试探几处,眼眸微阖,“真的有风?”
他随即顺着风的来处凑近去看,竟见离地面四尺处的墙面上有一道细小的砖缝。
他又试着推动了那砖缝周边的几块墙砖,只听“哗啦啦”的声响,墙上淅淅沥沥地落下了些灰土,果真是有一块墙砖是可以活动的。
霍岩昭目光中的冰冷感忽而淡了一瞬,或许是因发现了线索。他继续用力推墙砖的一角,待墙砖转到一定角度,伸手去取,那整块墙砖竟可完全卸下来。
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。
谢婉鸢轻轻弯起唇角,面上洋溢出几分傲气。
霍岩昭弯腰朝那砖洞中窥探,发现透过砖洞可以清晰看见墙外的庭院。
他眼眸半阖,分析道:“但这砖洞,只有不到半尺的高度,人是不可能出去的。且凶器没有留在屋内,若是凶手从屋外利用飞刀一类的利器完成杀人,那又是如何通过这小洞将凶器回收的呢?”
众人不由得将视线移去了在谢婉鸢的身上,等着她解释。
“这我哪儿知道?”谢婉鸢一声轻嗤,怼了回去,给了霍岩昭当头一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