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岩昭轻咳一声,“师妹不懂事,还请师父恕罪。
谢婉鸢重新捡起竹条,“你们自己有主意,我还能说什么。”
他试探问道:“师父可还要去西越侯府?”
人都不在,还过去做什么,她闷声道:“不去了。”
早知道小徒弟是爱玩的性子,谢婉鸢拘不住她,现在只想躲开大徒弟,好慢慢把事想清楚。
霍岩昭早料到师父不会开心,她要去西越侯府,不就是想避开自己吗。
做徒弟的怎能不让师父如愿。
“徒儿想请师父另居别处。”
“什么?”谢婉鸢手一歪,削断了竹条。
霍岩昭浅笑时,病容更甚,“母亲治府严苛,徒儿担心师父在国公府中住着不便,另在府外找了一处清幽的所在。”
谢婉鸢将他的虚弱看在眼里,心又软了。
徒弟受着伤,自己还跟他斗气,偏偏徒弟不计较,还着她忙前忙后的,她这个师父做得太差了!
她推辞道:“为师可以自行另寻住处的,你不用担心。”
霍岩昭摇头,“师父本就来京城探望我们师兄妹的,这些小事怎能让师父操心,况且徒儿今日过来,也不单是为了说师妹的事。”
谢婉鸢悬起了心:“还有事?”
“徒儿从未见师父似昨日那般生气,当时想不明白,以为是那些人胡言乱语,冒犯了师父,后来想了一夜,才想起师父问徒儿所喜时,徒儿似乎说错了话,
师父曾说我们不管发生什么,都仍是师徒,今日徒儿也想说,师父在徒儿心中的从未变过,以前怎样,将来也是一样的……”
霍岩昭一席话毕,谢婉鸢还是呆呆的,然后慢慢的,白玉样的脸、还有脖子到耳垂,都红透了。
阿霁从未变过。
谢婉鸢走尽一道长廊,再转过一个门,几株积雪的海棠之后就是养荣堂了。
谁料正好听到杨氏的说话声,似乎极为愠怒,还有清晰巴掌声传来。
谢婉鸢站住脚步,看了过去。
近水走得稍后,发现了谢婉鸢,忙走上来请她退到杨氏看不见的地方去。
前面的两人僵持着,杨氏气得头晕,根本没有发现谢婉鸢来了。
杨氏这一掌极为用力,打得霍岩昭的脸撇向一边,看不清神色。
下人们纷纷的跪下低头,不敢再看。
霍岩昭看到了余光一晃而过的衣角,还有近水离开的动作,就知道师父来了。
他算到师父今晚会找杨氏辞别。
“母亲打够了?”
霍岩昭摆正了脸,薄冷似月的脸上五指鲜明,如白璧微瑕。
不见一丝狼狈,眼神淡漠到了极致。
杨氏却气疯了,不顾打疼的手腕,指着他:“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?”
他谨持着礼数,不疾不徐:“儿子说错哪一句,还请母亲教诲。”
看在杨氏眼里,全是嘲弄。
杨氏绷紧的脸颤抖至扭曲,“我是你的生身之母,就是要你在这堂中跪死,外头也不会有一句话!”
“这件事,儿子自小就知道,所以幼时一直想不明白,”
杨氏瞪目等着他下一句话。
霍岩昭声音轻缓,“儿子想知道,寻常人家的阿娘到底是什么样的。”
“不过现在已经不好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