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阴阳怪气的,说的什么意思?你当我愿意管教你,你知道你这个世子之位怎么来的?若我不是正妻,没有严加管教你成材,日日在你耳边提点,后院那些姨娘、庶子,早把我们娘儿俩撕开吃了,你这不知感恩的东西!”
杨氏的说话声不低,谢婉鸢每句都听清楚了。
“我过去看看。”她说道。
近水却挡住她的去路,“世子到底是大夫人亲生的,不会有事的,谢娘子请回吧。”
真是这样?
近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坚持请道:“女师父请安心。”
谢婉鸢听到那边大夫人越发高亢的声音,往那边看了一眼,近水坚持挡着。
近水如此,就是阿霁不想她撞上去。
谢婉鸢转身回去了。
回到客院枯坐,直望着滴漏到了二更。
谢婉鸢浑然忘了和大徒弟发生的芥蒂,满心焦急。
她问女使:“青舍那边有消息吗?”
女使摇头。
等到三更,谢婉鸢还是没有消息,她实在坐不住,又寻了出去。
杨氏处置完霍岩昭,气冲冲地出去了。
谢婉鸢再回到那个地方,空无一人,大徒弟更没有回青舍,连近山近水都不知去向。
幸而青舍的下人知道点消息。
得了近水先头的示意,下人说:“世子他……受罚去了。”
“受的什么罚?”
“不知,但大夫人走之前吩咐了,说……要打到世子爬不起来为止,虽未派人盯着,但明日会让大夫去杨府回她。”
“在何处执刑?”
“东南角的地牢,那处一般不让人靠近……”
话没说完,刚到青舍的人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。……还真是她想岔了!
幸而昨日未将猜测直言问出,
但谢婉鸢仍旧羞窘不已,进而忽略了大徒弟蒙着淡淡阴翳的眼睛。
“阿霁,昨日是师父冲动了,师父只是不想你被那些人影响了……”
“无碍,徒儿都知道,师父,往后我们别再回首旧事,只向前看,你说好不好?”
她心防大懈,终于笑了出来,“好。”
“那就别再多想了,徒儿选的那处多是官家别院,相邻不相见,谢来薜荔藤萝,曲径通幽,师父喜欢清静,一定会喜欢那处的。”
“你选的,我何时会不喜欢。”
这个徒弟事事都为自己想尽了,谢婉鸢心疼他的懂事,自觉做得不够,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。
霍岩昭这次握住她的手,她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克制着没有抽开。
他看掌中的手。
一切都还在他的把握之中。
跑不掉的。
“明日就可以搬过去了。”他温声说道。
明日也是杨家要将杨少连下葬的日子,晚些杨氏就要回府,正好避开。
谢婉鸢一个享福的,当然没别的话。
第二日在行李搬空之后,谢婉鸢和霍岩昭就到了新的住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