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鸢想了想:“我傍晚给你们送些米糕来。”
硕鼠嗤了一声:“万一你不来呢?想知道你就现在给。”
“我现在没有。”谢婉鸢掏了掏袖筒给它看。
“那我们也不奉陪了。”那硕鼠吱吱对鼠群叫了两声,转身就要走。
哇哇——
来福不知从哪飞下来,追着那硕鼠狠狠地啄它,两只大而有力的翅膀不停地扑扇着,样子凶猛极了。
硕鼠瞥了她一眼:“能有什么异象?整条河里漂着大米糕?我倒想呢。”
谢婉鸢明白了他的意思,也不再追问。
关于那人如何落水,打更的与耗子说得一致。可打更的说自己看到了满河的尸体,耗子们却说没有。打更的不像在说谎,可耗子们更没有必要说谎,何况河里漂满尸体原就是不大可能的事。
想来是打更的看到了幻象,说不定那落水的几人也是受了某种幻觉的影响。
可若真是幻觉的影响,那几人是从远处跑来最终落水,打更人却是从沿河的地方走到河边,被吓了回去。这路径、反应全然不同,看来这背后另有因果。
“以前一直是如此,但自从孙大人统领咱们衙门,规矩就改了。”
谢婉鸢心里一沉,她在大理寺没日没夜地拼了三年,就盼着升任刑部主事,到此处来查父亲的卷宗。怎料如今进库房的门槛竟然拉高了。
若不是他们刻意掩藏证据,又何必如此……莫非这位继任的孙尚书也曾参与构陷父亲?还是说这是上头某位大人的意思?
她当着两个守卫的面,还强作淡定,一出了后院,却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散尽了,干脆一屁股坐到游廊的台阶上不想起来。
来福扑扇着翅膀落到她的肩头,探出蓬松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。
“来福,我得升到五品才能查卷宗,”谢婉鸢一脸颓唐,“可是,有几个举人出身的能做到五品?”
当初她是顶替了过世的谢婉鸢师兄的身份,才做了大理寺的评事。谢师兄生前是举人,她便也只有举人的出身,而本朝五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全是两榜进士。
她还满心以为就此能揭开当年的真相,为父亲昭雪,谁知面前竟还横着这么一座大山。
哇哇——来福安慰道。
她不会武功,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。就在霍岩昭刚离开屋子不久,她便被这突然闯入蒙面女子制住,至于顾悠,早已逃得不见踪影。
霍岩昭眉头紧蹙,却也并无要责备之意,他只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,让她陷入危机。
他冷厉的目光看向挟持住谢婉鸢的蒙面女子,将她上下打量一番,不知发现什么,忽而唇角微扬。
那持短剑的蒙面女子眼底露出疑惑,全然不明白他发现了什么。
她转眸看向那个被霍岩昭制住的黑衣同伴,却见霍岩昭的目光已先一步朝那人看了过去。
“黑巾摘下来吧,不必藏了,”霍岩昭嗓音沉冷,“我已知道你是谁。”
第40章安胎
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倏忽急逝的震惊。
霍岩昭微微眯眸,语声笃定:“尉迟昕。”
说罢,他扫了一眼挟持着谢婉鸢的蒙面女子:“至于这位,便是你身边的那个叫孟柔的丫头。”
方钰眉头紧皱,抿着唇没吭声。
“是吗?什么案子这么重要,必须那时提审犯人?”霍岩昭眉毛一挑。
“回大人,是刘大杀妻案,那刘大一直嘴硬得很,今早狱卒说他要松口了,下官怕错过时机,便赶忙提审了他。”梁虎早就想好了应对,为了将此事做真,他还真将那刘大提审了一下。
顾悠披着毛毯,独自一人走去庭院,径直去往院门。
正欲落下门闩之际,忽而听到外面传来争执声。
拉开门一看,只见陈三正举着长刀,气势汹汹地盯着坐在他们马车车厢前,正闭目养神的尉迟昕和孟柔。
梁虎实在没料到会在这些细节之上被戳穿,不禁吓得一哆嗦:“大人,下官是……下官是想……”霍大人是他上司的上司,他的仕途全攥在人家手里了。
方钰见他还不认错,使劲戳了戳他,又拱手对霍岩昭道:“大人,今日之事,下官二人身为前辈却将棘手的案子推给谢主事,实在该罚,下官恳请大人处置。”
霍岩昭眼中的凛然之意这才稍稍退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