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哎,我说你们几个,要打别在我这儿打……”顾悠急忙上前,又凑到陈三身边低语几句。
陈三闻言,只轻轻颔首应好。
尉迟昕眸色一变,陡然跳下马车,飞身跃至顾悠身前,拦住他回院门的去路:“你们适才说了什么?鬼鬼祟祟!堂堂男儿,有本事光明正大说出来!”
刑部待结的案子那么多,在诸多的凶杀案里这根本就是件极普通的案子。他没料到霍大人竟然连人犯家住何处都记得这么清楚。
况且,他才上任两三日而已,那么多案件他怎么记住的?
“梁主事,”霍岩昭的眼中寒意更甚,“刘大昨日就招供了,时辰、地点、作案方式俱全,已经到了该量刑的时候,你今早又是在审些什么?”
顾悠神色不屑:“你猜。”
尉迟昕思忖片刻,忽而意识到是霍岩昭和谢婉鸢逃走了。她立刻转身大步冲向院内,孟柔见状,也匆忙跟上。
穿过医馆正堂,尉迟昕直奔后院顾悠住处,推门一看,屋内空空如也,果然如此!
“叫二位来也没有旁的意思。从前衙门里如何我不知道,不过如今我既做了这刑部侍郎,便容不得那些同僚之前互相倾轧的事。毕竟这整个刑部上下,荣辱一体。日后还望二位多多警醒,不要再有下次。”
方梁二人已是浑身酸软,听他给了台阶下便连连应诺,略表决心之后便告退了。
梁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这层院子,待一颗心终于定下来,身上已经出了一层黏汗。
适才还在里面的霍岩昭和谢婉鸢早已不见踪影,而院中更是一片沉寂。
“调虎离山?”她眉头一拧,意识到被骗了,当即转身回医馆正堂,然直到追出院门,也未见到那逃跑二人的身影。
她气冲冲回到医馆,见顾悠慢慢悠悠进门,当即“唰”地拔出佩剑指着他:“他们人呢?被你放走了?”
是么,什么线索?若真有用,那我这一脚挨得也算值了。”
谢婉鸢撇了撇嘴,他现在说话老是这么噎人,几年不见他真是添毛病了。
“那打更人和三个溺亡者”她突然意识到他可能还不清楚她们白日里了解的情况,觉得该给他解释一番,“大人,这河里捞出的尸首虽多,但只有三具是与本案相干的,其余皆是”
顾悠被剑光一晃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:“哎哟我说你这姑娘家家的,别动不动就拔剑,脾气不好,伤身呐……”
尉迟昕神色更冷:“少废话!”
顾悠略一迟疑,颔首道:“对,是我放走的,他们要走,我还能拦着不成?”
“皆是陈年腐尸,与本案无关,”霍岩昭打断她,“直接说重点,你们白日的笔录我已经看了。
谢婉鸢又吃了一噎:“下官一直怀疑那打更人和三位溺亡者都是受了幻象的影响,虽然下官不确定影响这几人的是否是同一种致幻之物,但这也许是个突破口。下官怀疑那河神庙内有致幻之物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他说着,指了指大门方向:“天色不早了,姑娘若不是来看病的,还是尽快回去吧,别误了宵禁,也不要打搅了本大夫休息。”
尉迟昕气急:“你不怕我杀了你吗?!”
顾悠摇头:“你不会,令尊还指着我为他治疗头疾呢。再者,我昨日才救了你,你出身将门,应当家教不错,不是个恩将仇报之人……”
“正是!大人既然来了,不如与下官同去查看一番?”
霍岩昭纵有诸多可恶之处,到底还是个聪明的,和他说话不费劲。
霍岩昭应了个“好”字,刚要移步,却又突然瞥见自己沾满泥巴的薄靴。
这话戳中了尉迟昕的软肋,想来她的确不会动手。
她面生不屑,白了顾悠一眼,没好气地收剑入鞘:“谁稀罕你救我,下次有本事别救。”
顾悠冷哼一声:“不救就不救,谁愿意救你……”
他有心当作没看到,可又实在过不了自己那关。他自幼早已习惯衣衫平整、鞋靴洁净。这么一个泥糊糊的鞋印留在脚面上,实在扎眼。
河边的草丛里横着一根断落的树枝,他两步过去,探手去取那树枝,想将泥剥掉。
嘶——一条细细长长的黑影嗖地蹿出来。
这个谢婉鸢,看着瘦弱,一脚踩上来还挺疼。
他原想耗上三日,借此机会将这个沽名贪功之辈赶出刑部,但转念一想,案子总得尽早破,总不能任幕后的凶徒逍遥法外,累及无辜的百姓。
于是他办完公务后,又按笔录上描述的溺亡者路线步行至此,想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