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当”一声,孟柔的短剑突然落地。只见她扶着柱子,脸色煞白,呼吸急促,额上生出一层薄汗。
尉迟昕眉头一紧,刚要询问,便忽觉天旋地转。
她顿时明白过来,心头重重一沉,看向顾悠:“你……下药?!”
谢婉鸢原本还想好好谢谢他,一听这话,却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。这人真是小气得很,从前怎么没发现。
“弄脏了大人的靴子,下官实在抱歉。方才下官是被幻象所扰,才险些落水但下官也因此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。”
想来他这个时辰步行到玉沉河,也是为了找线索。
此时,霍岩昭和谢婉鸢从医馆角落的屏风后走出来,尉迟昕一怔,恍惚间明白,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计策。
将她们迷晕后再逃跑,如此,才不会被她们追上。这一招,让她彻底失去了继续跟踪他们的机会。
霍岩昭在尉迟昕面前站定,夺过她几乎已经握不住的剑,沉声道:“抱歉,医馆没有后门,只能用些手段。”
然而时至今日,这一幕真的发生了,她却只觉得别扭、尴尬,他的眼里似乎也只有忍耐、没有关怀。
她想立刻直起身来,再也不要蹭到他,可腿上的麻软劲还没过,她只好佝偻着腰身一点点地扭转过来,那样子看上去极是笨拙。
霍岩昭低头看了看,他一尘不染的薄靴上多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泥鞋印。
尉迟昕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,嗓音微弱:“你们……提前服了解药?”
她瞪向顾悠,缓缓伸手:“赶紧拿来!解药……”
“没有解药……”顾悠轻轻摇头,“这解药得现抓现做才行,来不及的。”
只是他的脸正微微地绷着,显然心情不太好。
“霍大人,多谢您出手相救。”
在她少女怀|春的年岁,在她连碰到他的手都会脸红心跳的年月里,她曾无数次幻想这样的意外,想着他会以何种姿势稳稳地接住她,满心关怀地问她是否安好。
“没有解药你还敢用?!”尉迟昕怒极。
顾悠低声道:“现有的麻醉作用之药有限,只能将就一下了。”
尉迟昕无奈:“我们要多久醒来?”
“老方,你说这霍大人的脑袋是什么做的?咱们每日审的犯人这么多,又不会一一报给他,他即便要来了证词自己看,那内容也是繁冗复杂。他怎会记得如此清楚?”
方钰瞥了他一眼,抬手点指:“你呀!我这回可是被你连累了。”
他甩了甩袖子,自己走到前面去了。
“因人而异……”顾悠淡淡道,伸手挠了挠头,似有些不好意思,“不过这药很安全,你且放心,本是安胎之用,并无伤害,只对女性有效。”
“安胎?!”尉迟昕气得身形一晃,扶了一下手边的檀木椅靠背,才没摔着。
一旁的孟柔视线落去谢婉鸢身上,不解地问:“那她为何没事?”
冷淡的声线,不耐烦的语气,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谢婉鸢赶忙将眼里的泪挤出去,仰头望向那人。她此时的姿势颇有些尴尬,一只胳膊被他拽得笔直,头却抵在他的胸前,整个人就像条湿哒哒的棉被似的,全靠一只胳膊挂在他身上。
那人也正低着头看她。月色皎皎,轻柔的银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,优雅的下颌,他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檀木香味。
顾悠道:“因是安神养胎之药,会削弱人的内力,令人全身心静下来,才能好好休息。你们习武之人,内力高,自然被削弱地更多,所以会先撑不住倒下。若雪姑娘她不会武功,应会最后一个晕倒。”
“什么?”谢婉鸢惊得瞪大眸子,不可思议地望向顾悠,“我也中了迷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