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!”
抵达满翠楼时,已是午时过半。
陈三勒住缰绳,马车稳稳停下,谢婉鸢随着霍岩昭跳下马车,一起进了大门。
堂内光线昏暗,几缕阳光从窗棂间斜射进来,令还未上人的满翠楼,更显几分冷清。
冯二娘倚在柜台后,一手托腮,视线落在身边专注作画的冯依身上。
冯依手执画笔,另一手握着先前挂在颈子上的小兔白玉坠子,正在画纸上描绘着它的模样。
画中小兔子吃着嫩草,绒毛根根分明,栩栩如生。
霍岩昭和谢婉鸢几乎同时开口。
霎时,武器库内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眼睛都朝二人望了过来。
谢婉鸢满脸诧异,朝霍岩昭看了过去,却见他也朝自己看了过来。
她微微一顿,发现他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愕然,忽而心里咚咚咚打起了鼓。
别……别又把我当凶手啊!
她慌忙移开视线,似是有些心虚,故作镇静地清了清嗓子,道:“那什么……我就是……咳咳,要是冤魂索命,杀学官就算了,没必要对门医下手吧……”
霍岩昭神色如常,冷声道:“适才,你在藏书楼中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见二人进来,冯依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冯二娘起身相迎,面色急切,小跑着到霍岩昭身边,低声问:“霍少卿,可有寻到嫣娘遗体?”
霍岩昭淡淡摇头:“今日来此,是另有一事相询。冯二娘可知,尉迟林前日是何时到的满翠楼?他当时可有何异状?”
冯二娘眉头一皱,突然睁大眼睛:“怎么?偷尸之人是尉迟林?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,又慌忙捂住嘴,四下张望,确认无人注意后,才松了口气。
“目前尚未查出偷尸之人,”霍岩昭道,“所以还请冯二娘仔细回忆那日情形。”
“呃……随口一说而已,难不成大人当真了?”谢婉鸢吞咽一口,努力压下紧张的心情,“这冤魂回来索命,我若是那冤魂,怎么也不会先杀学官,肯定是先来杀您啊!您是门主!”
话落,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谢婉鸢的这番话,犹如虎口拔牙,令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,把目光集中到了她和霍岩昭的身上。
场上略微顿了半晌,只听见一个冷厉的声音道:“这世上没有鬼魂。”
霍岩昭的脸如似一块冰雕,没有半点神情的变化。
言罢,他蹲下身继续检查起张学官的尸体,扒着张学官的两眼看了看,又动了动四肢,还解开衣服检查尸斑,许久后,他的眉头微紧。
或许是今日的两起命案,令他不免有些忧心,不过,这副忧色却没有在脸上停留,转瞬即逝。
冯二娘眉头微拧,面露忧色,这才娓娓道来:“那日尉迟林来,约莫是在下午申时过半。他来时心情极好,满面春风,我还当他遇到了什么好事。”
“满面春风?”霍岩昭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,“那冯二娘可知,他来之前去了何处?”
冯二娘显然动作一顿,回忆片刻,摇头道:“这我就不知了。”
她神色间难掩慌张,话音里也夹杂着几分不耐烦,说罢,便转身回到柜台后,继续欣赏冯依作画。
谢婉鸢眸子一亮,看向霍岩昭:“我想,我知道尉迟林来之前,去了何处。”
霍岩昭微讶:“你如何知道?”
“死亡时间也是昨晚亥时到子时。”霍岩昭道。
郝特上前一步,道:“大人有何看法?”
霍岩昭斟酌片刻,“张学官的死法与耿大夫近乎相同,皆是利刃割喉,现场也都是密室,所以杀死他们的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人。从昨夜到现在,门内无人进出,也就是说,凶手现在还在这里。”
此言一出,再次引起一阵骚动。
众人不禁左霍右盼起来,满脸疑色,仿佛不敢再相信身边的人了。
唯有谢婉鸢一动不动,目视着地上的尸首,歪着头思索,好似根本未听进去霍岩昭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