仵作程鸣拖着虚弱的身子前来,虽腹泻有所好转,面色却仍透着几分苍白。
他垂眸向二人问好,谢婉鸢礼貌唤了一声“师父”。
霍岩昭示意程鸣,将昨日验看尉迟林尸身的验状取来。
不多时,验状呈上,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明了死因为溺死,与霍岩昭先前验尸的结论一致。
程鸣语声微弱:“小人本想问少卿,是否还需剖验,却未曾想……这尸体竟丢了……”
霍岩昭目光沉凝:“你验尸时,可曾注意到死者腰后有一小块刺青?是何模样?”
霍岩昭起身目光四扫,留意到尸体正后方的木架上留有少许飞溅的血迹,架上置的武器也稍稍沾了些,所以显然不是凶器。
他走上前去,拿起一把长刀,若有所思道:“凶器可能并非是房间内的武器,大概被凶手带走了,又或者是处理干净后再放回来。”
“那儿有一把钥匙,不会又是密室吧?”
这清脆的话音来自谢婉鸢,霍岩昭闻言瞥了一眼这个不知何时从人群中钻出来的纤弱少女,顺着她所指的方向,只瞧见一把钥匙躺在尸体后方木架中间那层。
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讶异之色,又立刻恢复如常,“武器库的钥匙?”
众人闻言,开始窃窃私语。
程鸣面露困惑,思索片刻后摇头:“没看到什么刺青……若说腰间,倒有一处皮肉缺损,约莫铜板大小。”
谢婉鸢与霍岩昭相视一眼,看来他们先前的推测,十有八九是对的。大将军的确派人跟踪了他们的运尸队伍,特意剜去了尉迟林腰间的刺青,应是为了掩盖某种痕迹。
二人未再多言,即刻动身前往灶房,继续调查下药一事。
出了院落大门,霍岩昭忽然脚步一顿:“还有一事。”
谢婉鸢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,却见他的视线落去墙角处的一张油纸团上。
正是她吃完胡饼,随手扔的那张油纸。
“我试试。”郝特说着,走到木架前抓起那把钥匙,径直去往门前,插进适才被破坏掉的那只铜锁锁孔中,尝试着转动钥匙,却被卡死。
“大人,这钥匙刚好能插进锁孔,可转不动。”郝特抬头说道。
“刚好合适?”霍岩昭略一迟疑,眸光一黯,“又是密室。”
闻言,众人一片哗然。
霍岩昭又对郝特使了下眼色,吩咐道:“去看看窗。”
话落,郝特走去窗前,先后将武器库中的几扇窗都仔细检查了一番,果不其然,所有的窗销都完好地插着,而武器库的钥匙也并无备用。
此刻,所有的猜测皆被证实,现场果然又是一间密室。
她身为郡主,这些废弃之物都是随手一放,或是交给下人处理。可彼时身边没有下人,再加上急着到殓房查案,便顺手丢在了墙角。
然而,殊不知霍岩昭最看不惯杂乱。
他行事一向规规矩矩,寝处更是不染一尘,物品摆放齐整,就连书册都是按顺序的放置,丝毫不乱。因而这个油纸团于霍岩昭而言,格外碍眼。
“怎么了?”谢婉鸢扫了一眼油纸团,之后看向霍岩昭,眼底满是不解,“油纸团?少卿可是想到什么?”
霍岩昭:“……”
他眸子微微睁大,愕然地看着她,心道她竟没意识到?
他顿了顿,也懒得解释,只得自己走去墙根处,俯身拾起那纸团,之后路上寻了个侍卫帮忙扔掉。
谢婉鸢微微一顿,抬眼望了一眼霍岩昭,似是若有所思,却又不知为何,这次她没有开口。
众人在这可怕的静默气氛里,变得越发慌乱。
霍岩昭眉头微蹙,沉声道:“我门中的学官,当数五舍学官张英浩武功最高,能杀得了他的人,想必功夫不差。”
“难道是…是失败者的冤魂来索命了!”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一时之间,在场众人便如一把干柴,被这猜测声点燃,气氛霎时燃至顶点。
“昨晚是中元节,”一弟子高声道,“定是冤魂前来索命!”
“对啊,这里是密室,定不是人干的。是冤魂!是冤魂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