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自己触到了不该问的,时靖柳止了调笑:“罢了,无事,在下先回去了,世子留步。”
霍岩昭去杨家告知了外祖父这个消息。
杨春礼确实伤心,拄着拐杖在檐下唏嘘了几声,却没有太过失态。
杨少连这个儿子在没过继之前,一直装出事亲至孝的样子,在他面前谨小慎微,等真过继过来了,整个人也轻狂了起来,时有专横恃权之事传回家中,杨春礼颇为看不上,但家谱都已经移过来了,他只能忍着,
如今是杨少连自己喝酒喝出了事,只能说确实没福,不该是他们家的人。
杨家的香火,还得再挑一挑。
杨春礼道:“丧礼就在杨家办吧,只是人是在国公府没的,你堂叔祖父一家不免要来闹,你们府上也想个补偿的法子。”
天昏昏暗下来,他说着,让门童在大门口烧上一叠纸钱。
没有人对杨少连的死产生怀疑,甚至连仵作验尸的想法都没有,轻飘的似余烬一般飞进夜色,就再也看不到了。
回到青舍时天已经黑了。
一日俗务尽,霍岩昭坐在书案前,如常拿起一片琉璃,突然似想到什么,又召了近水进来,吩咐了一件事。
近水听完愣了一下,赶紧去照办。
“应当收在物证库了。那匕首除了小巧便携,并无特别之处。”
谢婉鸢略一思忖,看向霍岩昭:“若两案果真相关,那么邵刺史与岳司马的住处,或许藏有些许线索,我们不妨查查看……”
霍岩昭颔首应下,二人没有久留,当即抬步去往邵家宅院。
暮色已深,此时整间院落除了膳厅有衙差把守,尚有几处灯火以外,其余房内皆是一片漆黑。
霍岩昭带着谢婉鸢径直来到邵黎星的住处,掏出火折子点亮屋内灯盏,火光驱散黑暗,整个屋子瞬间灯火通明。
这屋内极为宽敞,足有五间房大小,四面陈列着各式玉器、陶器及装裱精致的字画,陈设之奢华,令人咋舌。
谢婉鸢微讶,未曾想区区一个刺史,住处竟收藏着如此多的宝贝,甚至堪比她的闺房。
客院外,近山近水守在客院门口。
已经晌午了,两个人对视一眼,主子不仅在里面待了一夜,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出来。
关了杨少连之后,近山进去了一趟,出来时腿都有点发抖。
“我听到了女师父……的哭声,还有世子的声音……”
他也就听了一耳朵,为了自己的命,赶紧跑出来了。
思及杨少连出现在女师父的院子里,近水立刻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事。
两个人守住院门,不让任何人入内。
可世子消失这么长时间,养荣堂那边也不好交代。
两个人无法不在意院里发生的事。
等久了,近山先忍不住,说道:“近水,你说,主子这算不算得偿所愿了呢?”
他们原本并不知道,也以为主子对女师父只是孺慕之情,直到主子毫不避讳地在房中画起了女师父的画像,在下江南时,还将写了自己和女师父名字的木牌挂在了西子湖的姻缘桥上。
因为女师父喜欢自己做彩灯,主子甚至广寻琉璃,亲手打磨成片,为她做琉璃灯。
二人才知道,主子对女师父的感情,是男子对女子的爱慕。
但女师父是毫无觉察的。
近水没有近山那么激动。
主子和女师父并未心意想通,进京这些时日,女师父仍旧看主子如晚辈,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,她真的会放下师徒关系的芥蒂,跟着主子吗?
近水不敢肯定,只说道:“莫论主子的私事。”
近山不情不愿地闭口。
霍岩昭的视线被东侧多宝阁吸引,谢婉鸢也跟了过去。架上几只陶罐上绘着的莲花纹样颇为眼熟,正是贺氏陶器铺特有的纹样。
谢婉鸢细细一想,忽而明了。定国公府的马车终于到了安德寺中。
知客僧将来客迎进寺中,登上了讲经台旁的小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