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洗过身子,当抬手按住自己的脖子时,谢婉鸢刚刚平复的心绪又开始慢慢崩溃。
洗不掉,身上全是……
即便是中药失了神智,她身上又有甚好啃的?
别处……不必看也知惨不忍睹。
深呼吸想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,又牵连起丝丝刺痛来,被过度亲吻的残感还遗留着,带着零星的画面浮现。
谢婉鸢昨夜一度分不清匍匐于身躯上的,是阿霁,还是衔颈贪食的野兽。
徒弟不在面前,她不必再伪装镇静,谢婉鸢羞愤到抽泣了起来。
真是荒唐!
“当然,”林疏薇立刻应道,“月前,凌远才刚调回道州任职,先前他被朝廷调遣去江华县治理水灾,一去便是两年。因前任道州司马岳严无故失踪,这才临时将他调回来。只是,他刚接手调查不久,就发生了这起命案。”
“你说……前道州司马无故失踪?”霍岩昭眉心一跳,与谢婉鸢对视一眼。二人顿时明白,凌远先前所说的“岳司马”一案,便是此案。
谢婉鸢问林疏薇:“是何时失踪的?”
林疏薇缓缓道:“约莫两月前。我曾听凌远提及,岳司马一夜之间从公廨内消失得无影无踪。邵刺史带人查了一个多月,既找不到人,也不见尸首。”
“奇怪的是,岳司马当晚并无外出记录,且他武艺高强,本不该轻易遇害。朝廷无奈,只得将略通查案的凌远调回接手此案。可惜他查了些时日,依然无进展。”
谢婉鸢眼瞳微颤,隐约觉得岳司马失踪与眼前的锢魂蚀骨术命案或许存在关联。
林疏薇继续道:“后来有衙差在殓房前的花圃里,捡到了岳司马随身携带的匕首,所以大家都猜测,岳司马可能已经遇害……”
“那匕首现在在何处?”霍岩昭问道。
“大夫人,大夫人!出事了!”一个下人跑进来打断了杨氏的话。
杨氏身边的老嬷嬷先斥道:“何事这么咋咋呼呼的?”
下人抖着手往外指:“舅老爷他……他死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杨氏声音尖锐,“怎么回事!”
“今早舅老爷的屋子一直没有动静,下人们知道舅老爷昨晚喝了酒,起得晚也寻常,就不敢打扰,到了下午有人去梅林修剪梅花枝,就看见舅老爷倒在梅花林的小溪边,半个身子都浸在溪水里,舅老爷满身酒气,凑近去看,人已经冻死了……”
这就……死了?
这杨少连到底有没有脑子,这么冷的天喝了酒还敢出门!
然而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了。
杨氏还是不敢信:“当真死了?有没有请大夫?”
“请了,大夫也说救不活了,现在尸身就停在舅老爷住的那院子里。”
“这么冷的天喝酒,就没人管管他?”
下人也是一脸无奈:“舅老爷最爱喝府上的石冻春,凡来府里都要喝上几杯,寻常还会带几坛子回去,谁料这一回竟是喝多了,下人们也没瞧见他什么时候出了屋子……”
杨氏还陷在惊愕之中,实在伤心不起来。
左右是个过继的便宜弟弟,还是自个儿害死了自个儿,只恨偏偏死在了国公府里,让她怎么给她爹交代呢?传出去更不好听。
一想到还得穿戴整齐,回杨家告诉她爹这个消息,杨氏就心烦。
“你去杨家,告知你外祖这个消息吧。”
她把这件事扔到了霍岩昭的身上,看也不看他脸上的伤。
今日的事一桩接着一桩,她也累了,暂且收了场,回后屋暖阁里休息去了。
霍岩昭拱手:“儿子遵命。”
出了养荣堂,时靖柳笑道:“世子到底还得搬出国公爷,才能稳住大夫人的脾气啊。”
霍岩昭不见羞惭:“这招实在好用。”
别的法子总有将事情闹大的风险,这个关头,他要国公府上下都安安静静的。
“你昨夜是不是……”时靖柳眯起了眼睛。
霍岩昭墨黑的眸子看来,一片森寒讳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