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了动唇,想要说些什么,然而意识一暗,倏地瘫软了下去。
她呼吸一滞,猛然回头看去,眼前一片空荡荡,并没有人,只有一片茫茫雨幕。她稍松了口气,只当自己多心了。
然而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不远处的墙后,一个黑影悄然探出半个身子,对着她微微眯眸,缓缓向她靠近……
谢婉鸢放下油纸伞,双手用力去搬那盖板,却不料,提灯被雨水浇灭,刹那间,四下一片漆黑。
大雨顷刻间浸湿了她的衣衫,冰冷之感侵袭全身,冻得她一个哆嗦。可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盖板,依旧纹丝不动。
她无奈重重叹了口气,却在此时,忽觉落在发顶的雨滴戛然而止。
抬头向上望去,只见一柄油纸伞撑在她的头顶上。
她一颗心登时提到嗓子眼,缓缓回头,一个身影撞入了她的眼帘。
第80章解药
霍岩昭眉头紧蹙,满脸担忧之色望着她:“这般大雨,你孤身一身跑来这里做什么?”
谢婉鸢抚着心口,长长舒了口气:“吓、吓我一跳……”
霍岩昭微微一怔,这才意识到是大雨掩盖了他的脚步声。
他放缓语气,透着关切:“莫要淋雨,当心染了风寒。”
方钰只好再给她点提示。
“哦……”谢婉鸢明白了。
她告诉自己这在风月场根本算不了什么,可白玉般的脖颈上还是起了绯色。
看吧,就不该跟他说。方钰看在眼里,还有些自责。
“方大人的意思是,若莲若是下药的人,那么此事极容易败露。因为如果太早下药,那几位公子在鸢楼就会显出神志不清。若太晚下药,他们在玩拇战的时候又难免会将这药传给旁人——所以下药的人不是她。”
“正是。”方钰一笑,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。
“霍大人惯是看不过我,您是知道的,”谢婉鸢攥着手里的字条,嘴上这么说,但心里也觉得霍岩昭对她与原先的确有些不同了。
不过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既然问不到那摊主的长相,只有自己去河堤上找找,或者到附近问问。
然而等她和方钰到了玉沉河的河堤,却见那里光溜溜的,一个摊子都没有。
“方大人,”谢婉鸢失望之余,也更加确定一件事,“若这摊主是针对这几个公子下药,他是如何准确地知道他们何时会经过河堤?”
方钰眨了眨眼: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总能准确地给他报信?”
翌日,天光大亮。早膳过后,谢婉鸢与霍岩昭一同去往狱中。
因昨夜的一场雨水,公廨内的大牢愈发潮湿阴冷,四处弥漫着一股枯枝败叶腐朽的气息,直冲鼻腔。
凌远镣铐加身,狼狈地坐在牢房一角,背靠着身后冰冷的墙面,目光里满是无奈和绝望。
听闻来人之声,他眼珠微动,却又在见到二人后,立刻收回视线,装作没看见。
“正是,我有样随身之物不见了,沿路回来找找。不过你这话怎讲啊?”她一副听不懂的样子。
“就是我们家四少爷的事啊,我们老爷想了想,觉得还是报官好,正要让小人去刑部请您呢。您回来得太巧了,要不劳烦您随小人再回去一趟吧?”
那小厮一脸赔笑,方才给人家轰出去,现在又得笑脸请回来。
谢婉鸢假意推辞,那小厮又说了许多奉承话,谢婉鸢觉得差不多了,才随小厮一起进去。
伯爵夫人正偎在圈椅上,看上去精疲力竭,似乎刚刚才经历了一番争斗。此时一见谢婉鸢进来,强打精神坐了起来。
霍岩昭带着谢婉鸢在牢栏前停步,对凌远开门见山道:“凌司马曾提及的前任岳司马失踪一案,目前进展如何?”
凌远眼波微动,缓缓抬头看向二人,却紧抿双唇,一言不发,似乎对霍岩昭设套捉拿他和林疏薇一事仍有愤懑。
霍岩昭嗓音微沉:“我们此行,正因觉此案另有隐情,才来求教。”
凌远有些意外,迟疑良久,终于开口,语声却依旧生硬。
“若是这样的话,那几位公子应当是在离开鸢楼之后才摄入了幻药。那我们更要去问问那位广德侯府的公子了,毕竟昨日是他送徽先伯府公子回来的,他们离开鸢楼后做过什么就他最清楚。”
然而侯府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,广德侯府的门房一听他们是刑部的两个小官,直接甩了句“我们少爷不在”,就要关门。
“诶,等等,”谢婉鸢推住那小门,“公子不在的话,我们求见侯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