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已高,几人各乘一骑,终于抵达邕州城门,未作歇息,便径直前往邕州公廨求见刺史林墨白。
然而,林墨白言辞闪烁,几番周折,才勉强透露出青藤族部落的位置,位于城外缘县以东。
离开公廨,谢婉鸢在霍岩昭的搀扶下翻身上马,眉间凝着一抹忧思。
“这林刺史言辞间似有不情愿,不知有何隐瞒。”
霍岩昭也随即跃上马背,目光微沉:“看来此番前往青藤族部落,恐怕不会顺利,我们做好准备……”
陈三等人先后上马,一行人沿途打听,终于在次日上午,抵达青藤族部落外的一片山林。
古木参天,枝叶蔽日,林间弥漫着灰白浓重的瘴气,几乎看不见路径。
正迟疑要不要进去,一阵窸窣声从林中传来。
她的运筹,是小时候学的商算,以最基本的加减乘除为主。眼前这种古怪的移位顺序,实乃生平未见。
莫非,这就是推演玉衡天机的算法?
纵横之间,便是能知天晓命、破解迷案的神机妙术?
婉鸢好奇起来,微微睁大了眼,凝神注视着霍岩昭的一举一动,竭力跟上他的推算过程。
商贾的算筹为了便携,做得很小。
霍岩昭手指修长白皙,运筹时用指尖轻轻摁拨,犹如在紫金石案面上拨云抚水,不疾不徐。
婉鸢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,暗暗焦急。
三七进一……
五纵化横……
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妪,微微低着头,手提一盏隐约透出青紫色类似脉络的灯笼,自浓雾中缓缓走出来。
她步子起伏不大,手中灯笼色泽诡异,忽明忽暗地闪着火光,映着林间幽幽雾气,更似是在为阴魂引路。
陈三倒吸一口冷气,不由攥紧手中缰绳。
这莫非……是传说中的人皮灯笼?
霍岩昭扫了一眼那灯笼,并未多问,荒郊野岭见到个人不容易,连忙拱手问道:“老人家,这林子雾气重,若要穿行,需得多久?可会迷路?”
老妪恍若未闻,只默然继续前行。
霍岩昭又道:“我等欲往青藤族部落,不知老人家您可知晓……”
话音未落,老妪停下步子,猛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枯槁如树皮般的脸。
四和六,怎么退去了上一位?既不是加减,也不是乘除,像是从上一列借来的数……
她身上的川乌药力未退,站久了四肢麻痹,索性曲肘撑到了案上。
窗外月落星沉,湿润的清风自窗棱间拂入,卷起帘缦微微鼓动,在烛影间柔软起伏。
霍岩昭目光沉凝,落在指间,尝试着通过抵消算筹的方法,来推演历法中最为复杂的程式。
身畔女孩却不知何时已凑到了近前,半俯着身,曲肘支颐,一脸专注。
霍岩昭手中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。
婉鸢正跟到关键步骤,见霍岩昭突然停下,抬眸朝他看了一眼,恰见他挪开视线,神情中透着一丝烦郁。
“莫去!去了便要被蛇妖吞吃入腹……”
嗓音嘶哑,凄厉可怖,令几人顿时骨寒毛竖。
陈三吓得白了脸,引着马儿往霍岩昭身后躲了躲,再抬头,那老妪竟已不见踪影。
“少卿……”他嗓音发颤,缓缓转过头来,“那老妪怎么不见了?”
霍岩昭和谢婉鸢这才察觉,二人对望一眼,只觉此林子更为诡异可怖。
“要不……咱还是别去了……”陈三嗓音微颤,已打起退堂鼓。
“出息……”霍岩昭眉心微拧,扫了一眼身旁的三个女子以及顾悠,“几位姑娘和顾大夫都不怕,就你怕。”
她小时候听冥默先生说过,阴阳五行师可以通过计算星象的位置变化,来推算和预测世事动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