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佑更是放下扇子,径直将手举到眼前,细细打量一番,一会儿皱眉,一会儿挑眉。
鉴赏完自己的手,又生出比较之心,暗觑向同屋诸人。
逡巡一圈,视线最后停在了霍岩昭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真是让人嫉妒啊!“我……我是觉得每次完事后都特别饿,才带了来,准备到时吃!”
还是算了吧。她将食盒往上捧了捧,试着开口。
对面之人,始终沉默,冷如冰塑。
婉鸢能感觉到,他又有些厌烦了。
她心里鼓着的一口气悬了半晌,终究还是泄塌下来,收手将食盒收回:
点心到底有些凉了,又因为刚才少了一块,豁出了一个缺口,现下一揭盒盖,参差不齐的,又难看,又难吃。
反正不管怎样,他多半也都不会吃自己送来的东西。
所以……还是算了吧。
婉鸢临场改口,略觉心虚,小心翼翼地,缓缓抬起眼。
视线沿着面前男子的衣襟,往上,掠过琢玉般的脖颈和下颌,再继续往上,直至撞进了一双寒潭似的墨眸。
霍岩昭目光静幽幽地在她脸上掠过,却又好似根本没有看见她,一晃即敛,丝毫漠不关心。
他转过身,淡淡吩咐道:
“脱衣服。”
手指修长,骨相蕴力,肤色白皙的几乎与食指上的白玉指环融为了一体。
只不过那只手此刻的姿态,似是有些僵滞,继而在隔壁少女们的哄笑声中,又微微握紧,小指掌缘在暗银纹的氅面上狠狠压过,用力一拭。
像是,要抹去某种令他异常烦恼的印记。
流金楼在长安城,虽不及隔壁的红玉坊有名,但也不乏贵族名流出入,景致玲珑,一应泉石花木皆非凡物。此时正值午后,但因为近日京城来了不少外地客,主楼的不少雅室内已坐了客,喧哗嬉闹,丝竹乐起。
丽娘不敢让孟浪之徒瞧见婉鸢,将她带去了最僻静的西楼顶室。少顷,唤来了几个姐妹,逐一介绍道:
“这是玉荷,这是墨柳,这是雪樱……都是咱们流金楼生意最好的几个姑娘!”
又转向姐妹,“你们不是总跟我打听药膳偏方吗?这位谢姑娘,从前在我们越州跟郗隐先生学过医,我的方子就是她开的!郗隐先生你们知道吧?就是冥默先生的师弟!”
众女闻言,肃然起敬。
“冥默先生可是神人啊!那谢姑娘也一定很厉害吧!”
“难怪丽娘气色那么好,原来是请了这么厉害的人开方子!”
烟花地的女子作息日夜颠倒,每日还要饮避子汤药,卸了妆,一个个都是脸色惨白的,因此瞧见面色红润的丽娘,俱是羡慕不已。
婉鸢有些不好意思,解释道:“我没学过医,只是从小喜欢捣鼓吃食,家里也经营药材买卖,后来在郗隐先生身边养病,待了几年,琢磨出一些药膳偏方。”
待到了山坳近前的一处路口,一个明显怀着身孕的男子从前方步履蹒跚走来。他身边还跟着一名老者,看上去似是他的母亲,费力搀扶着他。
几人顿时怔在原地,惊愕于那孕夫模样的人究竟在做什么……
这时,身边的草丛传来一阵异响,一名身着部落服饰的少女突然从路边草丛中闪出来,看上去与谢婉鸢年龄相差不大。
少女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一行人,疑惑问道:“你们……是谁?”
霍岩昭沉吟片刻,并未隐瞒,只温声道:“我等是来此查案的官差。”
“查案?”少女明澈的眸底露出一丝疑惑,“可是为了查那蛇妖一事?”
话音未落,一条大黄犬从远处疯狂跑来,狂吠几声。
谢婉鸢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往霍岩昭身边靠了靠,却见霍岩昭不知为何,也同时向她身边靠近了几分。
第95章产翁
大黄犬跑到少女身边站定,摇摇尾巴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望着眼前一行人,完全没有要攻击人的意思。
谢婉鸢这才松了口气,目光却不由悄悄瞥向霍岩昭,却见他朝自己也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