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谢婉鸢心中断定,老夫人和霍岩昭表面上看着再怎么和气,心中终归对她和谢家都是不满的,她远嫁后的日子只怕会越来越艰难。
谢婉鸢回到房中,默默取出文房四宝,准备整合一下个人嫁妆和财产,提前起草一份和离书。
那人便是昨晚他们抓来质问的那名黑衣人,定是他经不住黄煜的拷问,吐露了昨晚之事。
如此一来,黄煜为了自保,自是不能继续隐瞒派人私下追踪钟铭的事。
或许钟铭确实以说出长生丹的秘密威胁黄煜,才让黄煜铁了心,将罪责嫁祸到他的头上。若是如此,他定然会在搜捕时,命人寻机要了钟铭的命。
“凶手确定了?!”迟珩欣喜不已,当即吩咐身边几名衙差,“快!速速搜捕,务必留活口!”
几名衙差应声而去,黄煜也随即吩咐带来的一众手下:“你们也去,协助衙门抓人。”
然而他对那个打头的手下使了个眼色,还是被有所准备的霍岩昭看了个正着。
果然黄煜命他们在衙差找到钟铭之前,寻机灭口。
谢婉鸢回去之后见时间还早,又歇了个午觉,等再睁开眼睛已是日头偏西。
素月看主子醒了,上前服侍谢婉鸢起床,并小声报道,“钟嬷嬷来了。”
自家姑娘生辰宴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两人心里都不痛快,脸上也难免带了出来,年纪更小的绯月尤其明显。
而在这个书中所处的古代世界里,大多数人会把下人的态度当做主人的态度,甚至是主子授意而表现出来的态度。
老夫人在这内宅当中有绝对权威,得罪了她身边的嬷嬷对素月绯月这样的年轻婢女而言绝非好事,甚至就连府中舆论也不会偏向她们这边。
谢婉鸢轻轻捏了捏绯月的脸颊,“不是说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吗?别不高兴了,帮我更衣见客吧。”
谢婉鸢简单挽了头发,披了件外衫出来,对着坐在那里等待的钟嬷嬷问道:“都这个时辰了,嬷嬷怎么来了?”
钟嬷嬷听得谢婉鸢声音,立时站起身来回话:“夫人这次生辰虽然不是整寿,但也是来到霍家的第一个生辰,老夫人昨儿就特意命奴婢开了库房,找出了这柄如意出来。”
她边说边边将桌上最显眼处的红木匣子打开:“这还是从前老爷在京中时置办的物件,七宝斋里手艺精湛的师傅拿上好的和田玉雕制而成,用来昭枕最好。”
“余下这几样是大夫人、二姑娘和两位姨娘送来的礼,也一并带来了。”
说罢,钟嬷嬷又打开盒子给谢婉鸢一一做了展示。
谢婉鸢微笑点头:“多谢老夫人,嫂嫂她们也有心了。”
钟嬷嬷又小心地看了一眼谢婉鸢,见她面色如常,不见有什么脸色,原本提着的心又放松了几分下来。
“原本老夫人是想着要给夫人好好做生日的,再不成想周家夫人昨儿得了诰命。咱们跟周家原就是世交,家中大公子又在周家学堂念书,少不得是要过去贺喜的。老夫人原以为贺喜过后就能回府,谁知周家老夫人又了留饭,误了夫人的生辰……老夫人心中也过意不去,特让奴婢过来将前因后果告知于您。”
霍老夫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封建大家长,尤其这些年儿子儿媳过逝之后,她一手掌控家中大小事务,积威甚重,不可能跟一个小辈低头赔不是,钟嬷嬷这样过来解释几句,把事情给圆过去,就算是致歉了。
谢婉鸢穿越过来也有段时间了,更兼继承了原主的记忆,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大致也了解。
像周家夫人得了诰命这样的情况,可以去亲自道贺也可以派人只送贺礼,可以选择带她同去也可以选择不带,主家留饭可以留也可以不留……尤其在这个时候,青州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道贺,不止单单对着霍家一家,如果老夫人说家中有事要走,周家绝不会不悦,也不会强留。
说到底还是觉得谢家是小门小户,对她这个无奈娶进来的孙媳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,权衡利弊之下一步步选择,才会有这样的最终结果。
霍岩昭不动声色,上前说道:“黄首领指认钟铭,可有证据,或是查明动机?”
黄煜转身看向身后的另一名手下,那手下便似有准备般,急切回道:“已查清,黄灿和黄县尉被杀害的动机,皆已查清。”
“钟铭他……一直爱慕黄娅姑娘,两人曾私下相会过几次。此事被黄灿得知后,向首领告了密。首领看不上钟铭的出身,便出面阻拦,断了二人的往来。钟铭因此怀恨在心,便对告密的黄灿起了杀心。”
“至于黄县尉……则是因为他患有风湿,钟铭的父亲曾为他诊治。治疗一段时间后未见明显好转,黄县尉便放话说,若这次再治不好,定要追究钟巫医的责任。钟铭恐怕是为护父亲,才对黄县尉下了毒手。”
谢婉鸢闻言蹙眉,只觉此番说辞颇为牵强,显然是黄煜瞎编,将罪责推给钟铭的借口。
霍岩昭自也猜到此事,但对此并未多问,只点头称“知道了”,便带着他们一众人离开了竹楼。
待走到一个黄煜听不到的地方时,他转身吩咐陈三、尉迟昕及孟柔三人:“你们也去帮忙搜寻,一定要阻止黄煜手下灭口,留住活口。”
陈三几人领命而去。
钟嬷嬷今日一直赔笑,态度也比之前更是谦逊几分,大概也是怕她生气。
谢婉鸢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。
她早早就存了要走的心思,也没把他们真心当什么家人,甚至不是钟嬷嬷提醒,她都忘记了今日是生辰,更没想做什么大肆庆祝,所以不曾失望什么。
这会儿有精力跟他们置气,还不如把今日买来的律法书目多看看,研究一下老夫人送的礼物算不算私产,和离之后能不能带走更实在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