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吧,说不定谢大人真有什么急事。”钱伯觉得新来的谢大人不像那种人。
“有什么急事非得搭侍郎大人的车?”梁虎嫌他蠢,白了他一眼,“唉,算了算了,你不懂。”
从衙门到霍岩昭的家,一路都是平整的官道。
霍岩昭闭目养神,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。谢婉鸢也乐得如此。
她一双眼睛顺着车帘飘起的缝隙看向外面,心里却盘算着怎样才能单独和这个提梁盒相处一会。
马车即将行至霍宅,远远地见一辆马车停在霍宅门前。
一个窈窕的女子由丫鬟扶着,从那马车上款款走下来。
马车渐渐驶近,谢婉鸢才得以看清她的面容。
那女子正值妙龄。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,两弯黛眉修得细细弯弯,丹凤美目微微上挑,有种小家碧玉的娇俏。
她穿了身樱粉色杭绸褙子,乌亮的发丝梳了双平髻,淡色的珠花往左右一插,衬得她和霍家围墙里探出的春桃一样甜。
谢婉鸢不禁睁大了双眼,这人可是多年未见的老熟人——霍岩昭二姨母的女儿,冯姝月。
其实冯姝月与她也是很早就认识了,她们二人的母亲是手帕交,所以冯姝月年幼的时候,她母亲常带她来刘家串门。
原本她们两人关系还不错,只是有一次冯姝月看见她在临摹一本蔡襄的孤版字帖,突然就发了脾气。自那以后,冯姝月虽也还笑吟吟地和她打招呼,两人之间却总好像隔了层什么,再也不如从前亲近。
那本字帖是霍岩昭借给她的,她便回去问霍岩昭,那字帖到底有何不对。霍岩昭想了想,才一拍脑袋:“哦,那本字帖是她给我的,她许是以为我转送了你吧。”
谢婉鸢那时心宽得很,不太在意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,现在回想起从前的种种,才觉得冯姝月应当是对霍岩昭有着别样的情愫。
她今年应当有十七八岁了,还梳着姑娘的发式,拖到这个岁数不嫁人,莫不是在等霍岩昭吧?
马车一停,霍岩昭睁开了眼,他余光暼了一眼扒在窗上的谢婉鸢,暗暗叹了口气,也不跟谢婉鸢说什么,兀自下了车。
他回身刚要去拎车上的提梁盒,谢婉鸢忽然回过神来一把将盒子按住。
“大人”
霍岩昭看向她。谢婉鸢道:“没人最好,只怕有人听到了我们适才所言。”
她看向霍岩昭:“少卿晚上多备些那恢复武功的药丸吧,以防万一。”
霍岩昭颔首,顾悠从衣襟里掏出几枚油纸包裹的药丸,递上前去。
“现成的就这些了,切记不可连着吃,若服用太过频繁,待毒发时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“放心,”霍岩昭伸手接过,将几枚药丸塞进衣襟藏好,“我自有分寸,不会连续用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
“说吧,何事慌成这样?”霍岩昭微微蹙着眉。
霍岩昭哽住了。
霍岩昭吐出一口浊气,“那你要去哪,不一定顺路。”
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,也不知该如何拒绝。若直接回拒,未免显得他小气。
“顺路,都顺路,您去哪,下官都顺路。”
谢婉鸢脸颊烫得厉害,却还是厚着脸皮回了这么一句。
霍岩昭闭了闭眼,抬手一指马车。
不知过了多久,霍岩昭的意识渐渐回笼。
他艰难地睁开眼,抬手遮了遮刺眼的日光。
剧烈的头痛令他眉头紧拧,这才意识到自己晕了过去,好在血已止住,应当并无性命之危。
他注意到自己周身遍布石块的刮伤与污泥,双手更是鲜血淋漓。
血……
他忽而一怔,脑中瞬间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。
他猛然起身,奔向那处被巨石堵死的石洞口,却见陈三正躺在石洞前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