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这局算赛,必定,得是她输。
婉鸢刻意地慢速运筹,却不料对案景辰的动作,竟像是比她的更慢。
一纵一横,似乎,都要令他思索片刻。
婉鸢依稀领悟到他的用意,轻轻扬睫瞥向景辰的运筹,继而,放缓了自己的动作,确保她的每一步,都刚好比他的慢上半拍。
要比任性,他可从来没赢过她。
夜风清凉,寂静无声。
要他们比速度吗?
她下意识地抬眸,朝霍岩昭看了一眼。
霍岩昭神情疏漠,将多余出来的几枚算筹逐一放进筹匣,眼帘也不曾掀一下。
婉鸢的目光,于是又极快地,掠过对案的景辰。
景辰低着头,像是也在专注地研究着算式,唇畔习惯性地带着浅浅笑意。
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注视,他伸指取过一枚算筹,食指和中指在案面上轻轻曲起,再微微压了压,就像是两条腿朝人下跪的形态一般。
这是……只有她才能明白的暗语。
婉鸢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了翘,又迅速狠狠地抿平。
说好了一到京城就联系她,为什么,一点儿音讯也没给?
明明一早就入了京,还成了肃王府的门客,为什么偏就没工夫去找她?
还有……
她的婚约,她在朝元殿上那段不顾羞耻的“表白”……
谢婉鸢点点头:“那好,倘若有这三人的医案,也请顾大夫一并寻来。”
之后,她与陈三未多停留,几句寒暄后,便离开轩和医馆。
然而回到大理寺,她径直带着陈三去到一处无人的墙边,正是先前霍岩昭带她翻越的那处墙头。
“郡主这是要……”陈三惊讶不已,“去轩和医馆?”
谢婉鸢唇角勾起一抹狡黠。
第129章发现
“顾大夫今日有些反常,我打算去探个究竟。”谢婉鸢道。
“不如这样,你去盯着那伙计,我盯着顾大夫,看看顾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”
陈三一脸茫然:“顾家怎么了?出了何事?”
谢婉鸢略一沉吟,只觉一时半会儿跟陈三解释不清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只简单说道:“总之……你只管盯紧他,记住他去了何处,约莫多久,中途有无离开,以及手里都拿了什么东西便可。其余的无需操心。”
陈三一听,立刻爽快应下,接着便看着谢婉鸢“费力”地往墙头上翻。
其实她动作还算利落,但在陈三眼里,却显得有些吃力。
这就是父亲的案卷没错。
谢婉鸢心跳得太快,时间有限,霍岩昭随时可能会回来,这卷宗这么厚,也看不完,只能先看个大概,若他能早些将卷宗还回去,她或许还能再仔细地看一遍。
她顺着车帘的缝隙朝外望了一眼。
在她的印象里,冯姝月常有各种事情找霍岩昭,或是请他教她画画,或是有看书看不懂的地方找他释疑解惑,不过霍岩昭总是没一会的功夫就礼貌地抽身了。
也不知冯姝月这几年有没有长进,希望她能多拖住他一会。
霍岩昭正朝冯姝月走去,脚步却颇有些迟疑。
就在几日前,姨母向母亲提起让霍、冯两家亲上加亲,被他一口回绝了。
他早先只当姝月表妹是个黏人的小妹妹,没怎么留意她的事。后来母亲提示他,说表妹十六七了还不定亲,偏总往他身边凑,恐怕是对他有意的。他惊讶之余,让母亲帮她好好留意,若有合适的人家就帮着牵个线,以此劝她断了这心思。不料,表妹的婚事还是一拖再拖,前几日姨母还直截了当地对母亲说,想让表妹嫁给他。
母亲问起,他回绝得干脆,半点可商量的余地都没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