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文宣眉宇间露出一丝疑惑,回想片刻,道:“应当不曾动过,除非……是搬运棺木板子时不慎碰到。”
谢婉鸢觉得这个法子非常完美,算算时间也基本能卡上,连路都不用多绕,什么都不耽误。
霍峥有些惊讶地看了谢婉鸢一眼。
认识她的这些日子里,他从没见她去主动讨好老夫人,也没见她跟大夫人经营关系,可以说跟什么人都没有过分亲近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位嫡母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,没想到竟然会管自己用膳这种小事。
周嬷嬷的眼睛闪了闪。
霍岩昭是她一手带大的,对他的脾性也有几分了解,这些年来,没人比她更清楚霍峥在霍岩昭心中地位。
她原本觉得二爷不在府上,二夫人一个人在家不好发挥,没想到会如此上道。
这样一来,贤惠人设很快就立住了。
“即便碰到,也应只有零星几颗。”谢婉鸢眼珠微动,目光细细扫过散落在各处的果核,忽然眼眸一亮。
“不对!”她呼吸微滞,“倘若凶手从楼梯进来,从背后袭击阿娘,顺手抄起那装满果子的瓷豆砸向她,那么果子甩落的位置,理应在屋内深处,而非靠近门口的这一侧。”
她一面说着,一面模仿着凶手的动作。虚握着瓷豆底部,朝空中做挥击状。
谢文宣自然看懂,神色更加困惑:“可这些果核多集中在暗室靠外处,这又是为何?”
谢婉鸢瞳孔微缩:“除非……凶手并非是从外闯入,而是原本就在这密室之中。”
京西霍宅内,全茂拿着两封写好的书信左右为难。
霍岩昭在京中忙碌,对家中老夫人和霍峥也十分放心,忙起来的时候三四个月甚至小半年才寄一封信都是常有的事。
他虽不挂心家里,然家中老夫人却极是挂心于他,后来以孝道为约束,让霍岩昭每月给家中寄一封信回来报平昭。
霍岩昭知道祖母也是一番好意,便也没有再讨价还价,只是人在京城,他的时间也时常由不得自己,到了月底该寄信之日,有时人在王府,有时宿在宫中,有时去被临时抓去京畿出差,无法准时给祖母写信回来。
古往今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,霍岩昭会在每年年初都写十几封信,如果有事在忙不得闲给家中写信,全茂就取一封相应月份的信寄回家中,给家里报个平昭。
这次也是一样。
只是霍岩昭提前留下的信只有写给老夫人和大公子霍峥两个人的。
老夫人那边去信是为了报平昭,大公子那边是为了让府中人知道他重视这个养子,让霍峥在家中也能过得更好一些。霍岩昭写这些信的时候,还不知道自己今年会迎娶一位新夫人进门,自然也不会提前给二夫人写信。
眼看着寄信的时限越来越近,二爷陪着陛下巡视京畿,一点都没有要回来的消息。
本着在这个家中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老夫人的原则,全茂心一横,将给老夫人和大公子的信都寄了出去。
她缓缓转头,看向谢文宣,嗓音低了下去:“凶手当时就在密室内,而阿娘正朝他走去,手中捧着那只盛满果子的瓷豆。”
“二人迎面相逢,凶手就顺势用阿娘递来的瓷豆,砸向了她……”
她越说,心头越是发冷,仿佛亲眼见到母亲在那一刻遭遇的恩将仇报。
悲愤涌上心头,她双拳渐渐攥紧,指甲刺入掌心,疼痛感令她骤然清醒。
就在这时,她眸底闪过一道光,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。
“若是如此……便有了证据可以证明,霍岩昭并非凶手!”
她唇角轻轻扬起,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。
第135章枷锁
谢文宣语声略显急切:“如何证明?”
谢婉鸢深吸一口气,正色道:“阿娘头部的伤位于正右侧,倘若凶手是从密室最深处迎面而来,那么此人当是左利手。”
谢文宣眼前一亮,想来的确如此。
“霍岩昭惯用手为右手,人尽皆知,”谢婉鸢继续道,“这便足以证明,他并非凶手。”
谢文宣微微颔首:“那凶手会是何人?”
谢婉鸢摇头:“眼下还不知,但一定会留下证据。”
说罢,她目光投向密室深处的书架。那书架与人齐高,上面摆满各类书册,因年久未动,已覆了薄薄的一层灰尘。
谢婉鸢这回开始仔细回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