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岩昭坐下来,陪众人说了会儿话,贴身随从兼护卫霍简走了进来,道是行李已经收拾妥当,可以启程了。
霍岩昭缓缓抬眸,气息微弱,定了定神,眸色却更冷。
顾悠小心将他扶起,令他半靠在墙边。
“听瑞王说,你要我来为你治伤,说……是你最后的请求。”
他喉头发紧,稳了稳呼吸,才继续道:“可是……疼得受不住了?”
他边说边打开医箱,指尖却止不住地轻颤:“你体内的毒会加剧五感,此刻必定痛如刀绞。我带了最好的止痛药来……”
说罢,他从医箱内取出一只小瓷瓶:“服下此药,片刻便能缓解。”
霍岩昭点头,目光再次看向谢婉鸢:“那我走了。”
谢婉鸢正在盯着霍峥衣角花纹在看,判断着科举文第一男主喜好,没有注意到霍岩昭这个人,更没有听到他对自己说的话。
霍岩昭略微有些尴尬,但很快调整了过来,转头对着祖母拜别。
霍老夫人也注意到了孙儿的动作,对着谢婉鸢点名道:“我这两日身子不好,吹不得风,谢婉鸢你去送送吧。”
谢婉鸢不知道古代送人是怎么个流程,听到点名后反射性地放下茶盏起身,跟着霍岩昭出门。
不得不说,原文作者对于这对父子实在偏爱,霍峥不过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,眉眼已经出落的极为出众,霍岩昭更是一副绝好的皮囊,长身玉立,一表人才,气质和颜值都是顶尖水准,也难怪是京中皇子皇女都喜欢的类型。
两人虽为夫妻,这些日子却没说上一句话,一看就是相当不熟。
霍岩昭和谢婉鸢并肩出门,一路无话,去到廊上后才道:“你身子弱,回屋里歇着就好,等我闲了再回来看你。”
谢婉鸢点头,考虑到身边还有好些嬷嬷随从,便也礼尚往来的添了一句:“好,二爷一路多加小心。”
两人分道扬镳后,霍岩昭想起霍简的话,谢家老爷不待见这个发妻的女儿,只给了两千两银子傍身,转身对送他出门的乳母周嬷嬷道:“去账上支一万两银子,算在我花销上。”
周嬷嬷点头:“二爷取银子做什么?”
“你到时拿了银。给夫人送去。”
这是打算给夫人填充私库了,周嬷嬷也没想到这位爷上来便这样大的手笔,愣过之后点头应了下来。
霍岩昭又道:“谢氏年纪小,又是初来乍到,更兼我这些年在京中忙碌,不在家中,还望嬷嬷多多看顾。”
周嬷嬷迅速做出判断,这个阴差阳错娶回家来的妻子,二爷心中还是满意的。
她郑重点头:“是,奴婢一定看顾好夫人,二爷一路顺风。”
霍岩昭却眯眸盯着他,目光如刀。
“我不需要止痛药,”他嗓音虽弱,却字字清晰,“我要解药。”
顾悠一怔,满脸不解:“啊?”
霍岩昭嗓音低沉:“你应当也知晓,我已画了押,已经活不了多久了。只待来日宣判,必定斩立决。所以……现在也该告诉我了吧?为何对我下毒?”
顾悠握着小瓷瓶的手微微一紧,顿了片刻,若无其事地将药瓶放回医箱里,又低头取出托盘,开始倒药酒、取纱布。
“你在胡说些什么……”他强作镇定,声音却已经发飘,“莫非是烧糊涂了?”
正院里,谢婉鸢一想到霍岩昭回了京城,而且小半年内不会再回青州就一身的轻松。
就原文当中描写霍岩昭的作风和行事来看,如果不是男主角外挂一般的父亲,整个就是一全文最大反派,想到要跟这样一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谢婉鸢就有些压力。
她也没成想霍岩昭这么快就走了,而且走得这样的干净利落,以后整个正院的一方天地就都是她的地盘。
她刚刚穿越过来,意识和身体融合不是很好,绯月守夜的时候也说她梦里会说胡话,如此反而最好。
霍岩昭离开的当晚,谢婉鸢睡了一个昭稳觉,第二日清晨起得也比前几日更早了些。
素月知道谢婉鸢体弱,早起不能饮茶,帮她梳洗完毕后,又递上了一杯蜂蜜水:“奴婢方才让芬儿去问过了,大夫人、二姑娘和几位姨娘的早膳都是请昭完毕后,在老夫人那边的宁寿堂用的,姑娘今日身上如何?可否也要去老夫人那边用膳?”
谢婉鸢昨天已经去宁寿堂请昭过了,今天不去的理由也只有身体变坏。
她经历了两世为人,更加有些相信玄学的力量,对于身体的事情尤其想要谨慎对待,自然不会为了不去请昭这等小事来咒自己得病。
而霍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,一旦说了身体不好又要请大夫熬药,闹得人仰马翻。
这个年代的药草都是山上采集来的,基本不存在人工养殖情况,作用效果明显的同时味道也是苦涩至极,属于喝一次不想喝第二次的情况。
综上,谢婉鸢觉得,这会儿去往宁寿堂请昭,大家一起吃个热闹早饭才是最优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