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拉开车门,让林婉秋和陈大军先坐进去,自己随后也坐进了副驾驶。
车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将所有的咒骂、哭嚎和议论都隔绝在外。
世界,瞬间清净了。
小汽车平稳地发动,缓缓驶离了这个承载了她太多痛苦和屈辱的地方。
林婉秋透过车窗,看着那个小院在视野里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,在这一刻,彻底断了。
一个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,紧接着,便是再也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。
她将脸深深埋进手掌里,积攒了两辈子的委屈、悲愤和心痛,在这一刻决堤而出,泪水从指缝间汹涌滑落。
“婉秋……好孩子,别哭了……”陈大军这个七尺汉子,此刻也慌了手脚,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,自己的眼眶却也红得吓人,“舅舅在呢……咱们给妈报仇,一定报仇!”
开车的沈聿没有回头,只是从前面递过来一方干净的手帕。
他的声音透过前排座椅传来,不带什么情绪,却异常清晰。
“哭出来是好事,别憋着,但你要记住,眼泪换不来公道,只有行动才可以。”
这话不温柔,甚至有些硬邦邦的,却像一针扎进了林婉秋混乱的思绪里。
她猛地一滞,哭声渐歇。
对,行动。
她接过手帕,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,身体还在不住地抽噎,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,却重新燃起了一簇火苗。
她要报仇,血债血偿!
……
夜深了。
县城的招待所里,灯光昏黄。
陈大军受不住白天的情绪激**,早早回房休息了。
林婉秋一个人坐在床边,怔怔地看着桌上那个铁箱子。
她睡不着。
一闭上眼,就是母亲在信里描述的那些场景。
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方式,但翻着这一封封的信件,只会让她觉得愤怒值在无限飙升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原来,上辈子她所以为的病逝,背后藏着这样恶毒的人心算计。